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摇摆，视线里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破碎。上周仓库里丢失的那批货物、凌晨收到的匿名短信、还有昨晚家门把手上沾染的泥土，所有线索突然在这一刻串联成线。他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黑色轿车的影子在后视镜里瞬间放大。
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跳动，副驾驶座上的病历本滑落。三个月前的诊断书此刻像一张催命符，医生说他的视力正在衰退，夜间驾驶本就危险。但他不能停，那些人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机在储物格里震动，屏幕上闪烁着陌生号码，他不敢接。
雨势忽然变大，前方路口的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他踩下刹车，车身剧烈颤抖。黑色轿车在他后方十米处停下，没有鸣笛，没有开灯，像一块沉默的墓碑。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穿透雨幕，钉在他的后背上。
座椅下方的折叠刀硌着大腿，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三个月前他只是个普通的仓库管理员，现在却成了亡命之徒。那批“货物”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轮值的夜晚出事？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坐在那辆黑色轿车里。绿灯亮起的瞬间，他猛地踩下油门。后视镜里的黑色轿车如影随形。雨水中的城市开始旋转，霓虹灯变成流动的彩墨。他想起女儿周岁时的照片，想起妻子临走前含着泪的眼睛。如果这次能活下去，他发誓再也不碰任何灰色地带。
前方隧道的入口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着光线。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冲了进去。黑暗中，引擎的轰鸣格外清晰。突然，前方出现刺眼的远光灯，他下意识地闭眼——剧烈的撞击让世界陷入寂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雨水的气息。黑色轿车撞在护栏上，车头变形。一个人影从驾驶座上爬出来，踉跄着走向他。他认出那张脸，是仓库的保安队长。“对不……起。” 对方的声音被风吹散，然后倒在雨水中。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隧道。他靠在变形的车门上，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妻子的号码。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却只听到电流的杂音。隧道深处，似乎还有第三辆车的引擎声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