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登高望云,视线会被雪白的云朵牵走。它们悬在黛色山尖上,像被顽童揉皱的棉絮,又像羊群漫过天际。正午时分云团最厚,阳光穿透时,边缘会镶上金边,云影落在山谷里,随风吹着跑,把溪水都染成流动的碎银。有时乌云压境前,会有几朵孤立的白云,像被遗忘的绵羊,在墨色天幕下慢慢淡成透明。
秋深时,湿地边总立着雪白的芦花。细长的茎秆顶着蓬松的穗子,风过时簌簌作响,像谁在摇一捧碎雪。夕阳西下时,芦花被染成金粉,逆光看去,每根绒毛都在发光,倒比真正的雪多了几分暖意。水鸟从苇丛掠过,翅尖扫落芦花,飘在水面上,引得小鱼追逐这流动的“雪花”。
隆冬的北方,天地间最壮阔的是雪白的雪地。晨起推窗,远山近树都裹着厚绒,屋檐下的冰棱垂成水晶帘,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是冬日唯一的私语。孩子们堆的雪人戴红帽,鼻尖却滚着雪球,连睫毛上的白霜,都成了最精致的装饰。日落时雪面泛着淡淡的粉,像刚出炉的糖霜蛋糕,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原来“雪白”从不是单调的白。它是梨花的清甜,云朵的灵动,芦花的温柔,雪地的沉静,藏在四季的褶皱里,等我们抬头时,轻轻落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