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言疯语从来不是疯子的专利。战国时的庄周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当时的人怕是觉得这老头喝多了高粱酒;梵高对着星空画漩涡,牧师说他眼里长了魔鬼的手指头;爱因斯坦琢磨着"时空弯曲",同事们背地里叫他"柏林疯老头"。所谓疯话,不过是把未来的常识,揉碎了撒在当下的汤碗里。
语言是思维的镜子,疯言疯语是镜子上的裂痕。有人在裂痕里看见平行宇宙,有人看见自己脱落的牙齿。精神科病房的玻璃窗后,穿条纹病号服的男人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站在窗前,对着梧桐树叶演讲:"树叶的脉络是大地的血管,我昨天给它们量血压,180/120,这片森林快要高血压晕倒了!"护士叹着气递药,却没看见他掌心里攥着的枯叶,真的渗出了琥珀色的汁液。
城市的霓虹是另一种疯癫。写字楼的LED屏循环播放着广告语:"买XX理财产品,让你的钱像蒲公英一样繁殖!"公交车身刷着减肥茶广告:"喝了它,脂肪会羞愧地自杀!"这些被精心包装的疯话,穿着数据和图表的外衣,在地铁里、电梯间,对每个人的耳朵进行温柔的绑架。
最清醒的疯话藏在孩子嘴里。五岁的侄女指着商场里的模特问:"姑姑,为什么那个阿姨没有心跳还在笑?"她将橡皮泥捏成歪歪扭扭的月亮,说:"这是月亮的双胞胎弟弟,它太害羞,只在阴天出来玩。"成年人忙着纠正:"那是假人""月亮只有一个",却忘了自己也曾相信云朵是棉花糖做的,星星会掉进井里洗澡。
深夜的酒馆里,醉汉拍着桌子唱跑调的歌:"我是宇宙的邮差,只是把地址弄丢了!"邻座的诗人偷偷记在本子上,第二天这首诗发表在报纸副刊,标题叫《现代人的乡愁》。疯言疯语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一吹,有的落在粪堆里腐烂,有的落在心田里,长出会开花的梦。
菜市场的喧嚣渐渐平息,蓝布衫老太太把没卖的白菜送给乞丐,嘴里仍念叨着月亮和兔子。乞丐捧着白菜,突然说:"其实,雪和盐本来就是亲戚,都在天上的盐仓里住着。"老太太眼睛一亮,两人坐在台阶上,开始讨论给月亮上的兔子寄胡萝卜种子——此刻的疯话,比任何正经道理都更接近世界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