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谁能帮我一下啊！”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右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人接听的通话界面。这是她今天第七次给儿子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三个小时前，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沙发勉强坐下后，右腿就失去了知觉。
王阿姨在这个小区住了十几年，邻居们大多是熟悉的面孔。可此刻，她趴在窗边往下喊，楼下遛弯的老人戴着耳机听戏，快递员匆匆按了门铃就转身离开，对二楼传来的呼救声充耳不闻。 她想起对门住着刚毕业的年轻人，每天早出晚归，此刻或许还在加班；楼上的独居大爷上个月刚搬走，新搬来的租户从来没打过照面。 “救救我……”声音越来越微弱，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她摸出手机想打120，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号码。三年前丈夫去世后，她和儿子相依为命，可自从儿子去北京读大学，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中，王阿姨的喊声带着绝望的颤音。她想起上周去社区办事，工作人员还提醒她加入独居老人互助群，当时她摆摆手说“自己身子骨硬朗”。现在才明白，再硬朗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收废品三轮车的叮当声。王阿姨用尽全身力气把身子探向窗外，嘶哑地喊着：“师傅！师傅！”三轮车停了下来，戴着蓝布帽的师傅抬头望过来。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看到有人回应的眼神。“能帮我打个120吗？”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师傅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王阿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窗台上，像一颗迟迟未落的雪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