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早餐摊正腾起白雾,老刘把烤红薯的铁皮桶往墙角挪了挪。铁皮桶表面结着细密的冰碴,在风里发出嗡嗡的震颤声。穿貂皮大衣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经过,貂毛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蕾丝内衬,她骂了句脏话,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快步消失在红色的公交站牌后面。
护城河的冰层又厚了半寸。几个冬泳爱好者正用钢钎凿冰,金属碰撞的脆响惊飞了芦苇丛里的麻雀。灰黑色的鸟群在铅灰色的天空中盘旋,翅膀拍打寒风的声音像破损的纸扇。穿橙色救生衣的老周已经跃入冰窟,他游到河中央时仰头换气,鼻息瞬间在眉毛上凝成细小的冰花。
写楼的旋转门成了风的游乐场。每一次转动都掀起一阵旋风,把快递员的单据吹得漫天飞舞。穿蓝制服的小伙子追着单据跑,羽绒服下摆被风灌成球状,他抓住最后一张单据时,指关节已经冻得发紫。玻璃门内,穿西装的白领们缩着脖子刷卡,呵出的白气在门禁系统上凝成短暂的雾痕。
暮色降临时风势更猛了。公园的长椅上积了层薄薄的雪,两个老人裹着同一条毛毯依偎着。老太太把橘子瓣塞进老爷子嘴里,果皮上的水珠迅速结成冰晶。他们面前的湖面已经全封冻,滑冰的孩子们留下的冰痕,很快被新的雪粒覆盖,只留下模糊的白色条纹,在呼啸的寒风里渐渐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