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鲜花正怎样地开放?

山野间的鲜花自在地开放 春深时,山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漫过来,坡地上便涌起一片彩色的浪。那是山野间的鲜花,不修剪,不刻意,就那样自在地开放着,把每一寸贫瘠的土地都熨帖得温柔。

最先醒的该是野菊。它们从去年枯黄的草丛里钻出来,茎秆细弱却挺直,顶着小小的花苞。嫩黄的花瓣像被阳光吻过的绸缎,边缘带着细碎的卷儿,凑近了能看见绒毛上沾着的晨露,亮晶晶的,像谁撒了一把碎钻。 它们不挤堆,东一朵西一朵,却又默契地连成片,风过时便轻轻摇晃,把香气抖落在湿润的泥土里,引得蚂蚁也顺着花茎往上爬,像是要去偷尝那清甜的蜜。

稍高些的石缝里,山茶花正把骨朵胀得圆鼓鼓。紫红的花瓣层层叠叠,最外层已经迫不及待地展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蕊,像个穿红裙的姑娘,半遮着脸,不肯一下子把所有的娇艳都亮出来。 偶尔有山雀落在枝头,爪子抓着粗糙的树皮,歪着头看那花,扑棱棱扇动翅膀时,花瓣便簌簌落几片,飘在青石板上,成了春天的邮票。

蒲公英是最淘气的。它们的花是朴素的白,开得极轻,像天空抖落的星子。风一吹,花瓣就散开,变成一把把小伞,带着黑色的种子飞呀飞,有的落在溪边,有的挂在牛毛草上,还有的干脆乘着风,翻过了对面的山梁。 它们不恋旧土,哪里有阳光和湿润,就在哪里扎根,下一个春天,又是一片毛茸茸的白。

没有谁给这些花浇水,也没有谁为它们搭棚。它们就着清晨的雾霭舒展叶片,借着午后的阳光积攒力量,连暴雨打落了花瓣,也只是把根往泥土里扎得更深些,过几日,又有新的花苞从叶腋里钻出来。 蜜蜂来做客时,它们便大方地敞开花蕊;蝴蝶停驻时,它们便轻轻摇晃着伴舞;就连路过的牧羊人,随手摘一朵别在帽檐上,它们也不恼,依旧朝着太阳的方向,自在地开。

暮色漫过来时,花瓣合拢了些,却依然保持着舒展的姿态。月光洒在花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银,远远望去,那一片彩色的浪仿佛凝固了,却又在寂静里,悄悄酝酿着明天的开放——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就像这山野里的时光,永远有足够的耐心,让每一朵花,都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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