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蚩蚩者众，如川之归壑。其言也嚣嚣，其行也莽莽。以其知为勇，以其浅见为明。众人和之，如蝇聚膻，声浪滔天，遂成定论。 智者欲正其缪，如以杯水救车薪，徒费唇舌。或被指为狂狷，或被斥为异类，终不能敌。
智者多思虑，故迟疑；愚者少顾忌，故果决。 迟疑则失机，果决则擅场。世事万变，愚者以不变应之，偶有中者，便自诩神机。智者以万变应之，偶有失者，便遭千夫所指。是以愚者常居上风，智者常处下风。昔赵括纸上谈兵，赵王信之，终有长平之败。非括之智不足，乃上者之愚，不能辨真伪也。庞涓嫉孙膑之才，设毒计以害之，终有马陵之辱。非涓之智不及，乃妒火中烧，愚而自用也。
夫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此愚者之常态也。智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故不为也。是以愚者滔滔，智者默默。默默则名，滔滔则有誉。誉之所归，利亦随之。故白痴之律，实乃世间一大潜规则也。
观夫历史，此类事多矣。秦之赵高指鹿为马，群臣莫敢非议。宋之秦桧以“莫须有”罪杀岳飞，天下莫敢言其冤。非众人皆愚，乃愚者之势已成，智者不敢抗也。
故曰：白痴之律，非独今有，古亦有之。非独中土有，异域亦有之。欲破此律，难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