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并非灌满山谷的喧嚣,却似在寂静画布上点染的亮色。起初是一声清越的长鸣,如玉石相击;继而两声短促的应和,像孩童的嬉笑;末了三四声连贯的啁啾,又化作春日流泉。鸟叫声在枝叶间穿梭,撞碎了深山的沉寂,漾开层层叠叠的生机。
人行山道中,仿佛步入一座流动的音乐厅。黄鹂的鸣唱是主旋律,却并非唯一的声部。山风拂过松针的簌簌声,溪涧淌过卵石的叮咚声,甚至脚踩落叶的沙沙声,都成了这场自然交响的协奏。为何四五声便能勾勒出深山十分热闹?因这声音带着山野的灵气——它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生命与自然的对话。
黄鹂隐于浓荫,鸣声却遮拦。时而从路左的竹林传来,逗引着行人转头寻觅;时而又绕到右侧的栎树丛,在听者耳畔留下一串轻快的尾音。那声音忽远忽近,时高时低,如同与旅人玩着捉迷藏,让寂静的山路骤然有了呼吸般的韵律。
原来深山的“热闹”,从不依仗人声鼎沸。添得黄鹂四五声,便如向清潭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整个山林都活了。青石板路依旧向前延伸,而那清亮的啼鸣,早已把“热闹”二字,刻进了三衢道中的每一缕晴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