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后厨,老李弯腰清洗堆积如山的签子,腰背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上周六突然来了十桌客人,他左手翻烤腰子,右手给鸡翅刷酱,烤串烤焦了三批,啤酒泼洒了五瓶,最后还是有两桌客人等不及走了。"再这样下去,要么累垮身体,要么得罪顾客",他对着水龙头泼了把冷水,镜子里的人眼角堆着细纹,鬓角竟有了几根白发。
贴出招聘启事的三天里,来了七个面试者。年轻小伙开口就要月薪六千,还得包吃住;中年大姐说只能干到晚上十点,家里有孩子要照顾。老李给同行打了个电话,得知隔壁街的烧烤店光是两个师傅每月工资就要1万5,人力成本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旺季时一天流水能有三千,可淡季时连续一周每天只卖几百块,这笔工资支出足以让他彻夜难眠。
最怕的还是那条空荡的街道。上个月隔壁新开了家网红烧烤,霓虹灯在夜里闪得刺眼,打五折的海报贴了满墙。老李数着自己柜台上的五十块零钱,听着对面传来的碰杯声,胃里像塞了团冰碴子。万一招了人,生意却突然冷清下来,房租、水电、工资三座大山压下来,自己这点积蓄根本撑不过三个月。
此刻炭火烧得正旺,却暖不透老李心里的寒意。他想起最初推着小车在夜市叫卖的日子,那时虽然辛苦,可挣一块是一块。如今店面大了,野心也跟着膨胀,却被现实捆住了手脚。在成本和客流的夹缝中,这个小小的烧烤店,就像风中摇曳的炭火,不知下一秒是会燎原,还是会熄灭。夜色渐深,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烤架上的滋滋声,像是人倾听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