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掌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单薄。女孩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看到男人身边的同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而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继续用掌心轻叩膝盖。渐渐地,后排传来第二声,第三声,像雨滴汇入小溪。
这掌声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却带着草木生长般的韧性。女孩鞠躬时,发梢扫过脸颊,沾湿了睫毛。她知道自己弹错了两个音符,在第三乐章的华彩段甚至放慢了半拍,但此刻那些失误仿佛被这缕掌声温柔覆盖。散场时人群三三两两地离开,男人经过后台门口,听到女孩带着哭腔的道谢。他摆摆手,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泛黄的乐谱——那是三十年前他第一次登台演奏时用的,扉页上还留着被泪水晕开的钢笔迹。他想起当年自己谢幕时,台下只有母亲一人的掌声,像暗夜里的星子,微小却足够照亮前路。
暮色漫进礼堂,清洁工正在擦拭舞台。琴凳上放着一颗用糖纸包着的薄荷糖,糖纸在穿堂风里轻轻翕动,像一声声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