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僧不留佛——是护法还是叛道？

江湖深处，总有人影在寺庙的飞檐下掠过。那人戴斗笠，披黑衫，腰间悬一把缠满念珠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半阙《心经》。他叫玄彻，唯一的规矩是“杀僧不留佛”——见过他出手的人说，他的刀只向破戒的僧，他的脚从不在佛像前落脏。

玄彻原是净业寺的俗家弟子。十二岁那年，母亲染疫，他跪在住持房外三天三夜，求住持拿出善款买药，住持却摸着油亮的佛珠说“佛渡有缘人”。后来母亲断气时，玄彻看见住持正和乡绅分赃香火钱。三年后，他带着一把偷磨的柴刀回来，斩了住持和两个帮凶，却跪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磕了三个头，用袖子擦净佛像脸上的灰尘，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从此，玄彻成了僧门的噩梦，却也是信众口中的“佛使”。他从不在白天动手，只挑月黑风高时潜入那些声名狼藉的寺庙：有的僧人设局骗财，有的强占民女，有的勾结匪类。他的刀很快，刀光闪过，作恶者便倒在佛前，而佛像始终好——有时他甚至会添上一炷香，或是把被僧人打翻的供品重新摆好。

有一次，他潜入普光寺，撞见几个僧人围着一个女子嬉笑。他出手利落，刀刀致命，却在转身时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小沙弥，正抱着一本佛经发抖。玄彻盯着小沙弥看了半晌，发现他手里的佛经页角都翻烂了，便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放在他脚边，转身离开。第二天，有人看见小沙弥拿着干粮分给乞丐，而普光寺的佛像前，多了一束沾着晨露的野花。

玄彻的刀上沾过数僧人的血，却从未伤过一尊佛像，也未扰过一个真心信佛的人。江湖人说他疯魔，僧门骂他叛道，可那些被他救下的人却说，他的眼睛里藏着佛性——每当他站在佛像前，背影挺直，仿佛在和佛对话，雨水打湿他的衣衫，也打不湿他手里那炷始终燃着的香。

他到底是护法还是叛道？或许只有佛像知道。在他离开的寺庙里，佛像依旧静坐着，看着人间的善恶，也看着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一次次在黑暗中出现，又在黎明前消失，留下佛的光明，驱散僧的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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