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余味还未散尽,林薇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初中教室的课桌上——黑板上的\"1998年秋\"刺得她眼眶发烫。身边的二姐林荞正偷偷往她手里塞一颗糖,后排的小妹林穗则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前世的画面瞬间淹没她:父亲因矿难瘫痪,她辍学去南方电子厂打工,手指被机器卷走半根;林荞被人骗去做传销,家里为赎她卖了唯一的老房;林穗16岁就跟着混混跑了,再也没回过家。这一次,她们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下课铃响,三姐妹躲在老槐树下抱作一团。\"姐,下周爸就要去矿上了!\"林穗的声音带着哭腔,\"前世就是那天他出事的!\"林薇擦去眼泪,从口袋里摸出攒了三个月的五块钱:\"我明天就去镇上的裁缝铺找活,让爸换个轻省的活儿干。\"林荞则攥紧拳头:\"王婶家的二小子下个月会来骗咱家的粮票,我得提前告诉妈别信他。\"
日子像被重新编织的网,三姐妹的脚步变得急促却坚定。林薇每天放学后缝补衣服到深夜,挣来的钱全给父亲买了护腰和安全帽;林荞跟着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认草药,采来的柴胡和蒲公英拿到集市卖,凑钱给母亲抓药;林穗不再逃学,放学就帮着喂猪劈柴,还偷偷把小伙伴给的零食攒起来换铅笔。当矿上的招工队来村时,林薇拉着父亲的手哭着跪下:\"爸,咱不去矿上,我能挣钱养你!\"父亲看着女儿布满茧子的手,终于点了头。
王婶家的二小子果然来了,林荞直接拿出他偷邻居鸡的证据——那是前世她在传销窝里听人说的秘密。母亲气得把他赶出门,保住了家里过冬的粮票。父亲后来在村里的砖厂找了活,林薇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林荞的草药摊越摆越大,林穗也成了班级里的学习委员。
某个黄昏,三姐妹坐在院子里剥玉米,金黄的玉米粒堆成小山。父亲在一旁修理农具,母亲哼着小调做饭。风里带着玉米的清香,前世的苦好像从未存在过。虽然未来还会有风雨,但她们握着彼此的手,心里比任何时候都笃定:命运的轨迹,已经在她们的努力下,慢慢转向了阳光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