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盏灯亮到深夜,她是谁啊?
下班的路走了三年,最熟悉的就是巷口那盏昏黄的台灯。每天傍晚六点,它准时亮起,旁边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妇人,手里永远攥着织针和毛线团。她是谁啊?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第一次意到她是去年深秋。那天我赶项目到深夜,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巷口的灯却像块暖石,嵌在黑夜里。她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斑驳的墙,手指有些僵硬,却一针一线地织着浅粉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已经织好,针脚细密得像被风吹过的麦浪。我脚步放轻,怕惊扰她,她却忽然抬头,朝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姑娘,这么晚还没回家?”我点点头,她没再多说,又低头继续织毛衣,台灯的光落在她花白的发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后来的日子里,我总能看见她。春末时她织浅蓝色的开衫,夏初换了鹅黄色的线,秋天又拿起藏青色的毛线。路过的人偶尔会和她搭话,她总是笑着回应,话不多,声音柔得像棉花。楼下卖水果的阿婆说,她在这里坐了快五年,每天都来,从太阳落山到月亮升起来。“听说她女儿以前在外地读书,后来……”阿婆的声音压低,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上周的一个雨天,我忘了带伞,站在巷口躲雨。她忽然站起来,把手里的塑料伞塞给我:“拿着吧,姑娘,雨要下大了。”伞柄上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我推辞:“阿姨,那您怎么办?”她指了指身后的老房子:“我家就在这儿,几步路的事。”我撑着伞走了,回头看时,她正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帘深处,手里还握着那团没织的浅紫色毛线。
第二天我把伞还给她,她正在织一件白色的毛衣,领口绣着小小的雏菊。“阿姨,您织这么多毛衣,是给家人吗?”我忍不住问。她的手指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梧桐树:“以前我女儿最喜欢穿我织的毛衣了,她总说,妈妈织的比商店里的暖和。”话音落下,她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像被雾罩住的月亮。
巷口的灯依旧每天亮到深夜,她是谁啊?或许她是某个等待女儿回家的母亲,或许她是某个把温暖分给路人的陌生人,或许她只是巷口一盏不会熄灭的灯。她的故事藏在那些织了又织的毛衣里,藏在递出的伞柄上,藏在每个路过的人心里——一个关于等待、温柔和爱的答案,不需要说破,就已经足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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