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入画,一生天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戏子入画,一生天涯”:是宿命的枷锁还是生命的留白?

胭脂晕染眼角,水袖扫过灯影,戏台上的人抖开折扇,便从汴京的瓦舍踱到了蜀地的竹楼。台下忽有人低吟:“戏子入画,一生天涯。”这八个像沾了墨的云,飘在黄昏的戏台上空,分不清是湿冷的叹息还是温暖的余韵。

他们的行囊里总掖着半盒胭脂、几折戏本,却装不下一瓢安稳的烟火。今日在江南唱《桃花扇》,看画舫摇碎秦淮月;明日便往塞北演《四郎探母》,听朔风卷过雁门关。渡口的艄公认得他们的眉眼,驿站的掌柜记得他们的唱腔,可他们自己,却常在卸妆时问镜中的人:下一场戏,该往何处去?这是宿命的奈吗?像戏里的崔莺莺,隔着西厢的墙望断归期,把相思熬成了红豆;又像王宝钏,守着寒窑十八载,等的人却早已换了凤冠霞帔。

可转身看时,他们的脚印又分明在天涯铺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入画”不是困在方寸的卷轴里,而是把每一寸山水都当作画布——江南的雨丝是淡墨,塞北的黄沙是浓彩,他们的水袖一扬,便在画里添了一抹嫣红;唱腔一转,便在画外落了一声清响。老戏子说,年轻时总怕漂泊,后来才懂:没有天涯的辗转,哪来戏里的深情?唱《长生殿》时,若没见过骊山的雪,怎知杨玉环的泪有多凉?演《窦娥冤》时,若没淋过街头的雨,怎懂窦娥的血为何会溅在白练上?

去年在徽州的古戏台见一位旦角,鬓角已染霜,仍在唱《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调子刚落,她忽然停住,望向台下的青山。那一刻,她的眼神越过了戏服的层层绫罗,越过了台下的喧哗,像是在看自己走过的路:从江南的小桥到西北的戈壁,从少年的青丝到今日的白发,每一步都成了画里的线条,每一场戏都成了画中的色块。

戏终人散,戏台的灯笼灭了一半,那句“戏子入画,一生天涯”却留在风里。它不是对命运的抱怨,也不是对自由的标榜,只是一种活着的姿态——像戏文里的留白,像天涯路上的驿站,你可以说它空,也可以说它满。毕竟,戏子的一生,本就是在真假之间游走,在漂泊与执着里寻得平衡:入画,是把生命活成艺术;一生天涯,是把艺术走成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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