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藕塘像被晕开的水墨画,灰濛濛的天垂着雨丝,满池荷叶托着亮闪闪的水珠,乌篷船就在叶隙间晃。船头坐着的老人,蓝布衫沾了湿意,手里捏着根细竹竿,正一下一下拨弄着荷叶——不是用力扯,是轻轻挑,让叶上的水珠滚到另一片叶上,再“咚”地落入水里。水面溅起的小水花,映着老人眼角的皱纹,竟显得格外软和。
旁人路过塘边,有时会停下看。有人说,这场景真雅致,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也有人皱眉头,雨天船滑,老人岁数大了,万一不稳摔下去怎么办?还有那荷叶,被拨来拨去,会不会伤着茎秆?
我凑近看过一次,老人的竹竿顶端包着层旧布,碰到荷叶时总是顺着纹路来,一点都不粗暴。船板虽是湿的,但他的布鞋底磨得厚实,两脚分开踩在船身两侧,稳稳当当的,船晃得再轻,他的手也没抖过。他拨一片荷叶,会低头望一会儿水面,嘴角抿着笑,像是在和荷说悄悄话。
塘边的阿婆说,老人年轻时就在这塘里种藕,后来不种了,每天还是要撑船来转。他说,荷叶上的水珠,像他孙辈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看着就开心。雨天来,是因为雨珠更圆,滚得更欢。
那天雨停时,阳光穿破云层,照在老人的白发上,他收起竹竿,从船里摸出个小瓷碗,倒了点米撒进塘里。小鱼游过来抢食,尾巴拍着水,老人的笑声混着水声,在塘里飘开。
原来,好不好,从来不是旁人说了算。老人手里的竹竿,拨的不是荷叶,是他一辈子和这片塘的牵连;船上的摇晃,是他熟悉的节奏。只要他眼里有光,脚下有根,那弄雨荷的时刻,就是最安稳的时光。
水珠又滚到叶尖,老人的竹竿再次伸过去,这一回,我没再想“好不好”,只觉得这塘荷、这船、这老人,早融成了塘里的一部分,连雨丝都不忍打扰。
:、,用场景细节回应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