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金利是谁?巷尾竹影里的守艺人?
康金利的工作室在巷尾第三间,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竹编招牌,是用烧红的铁钎烙的,边角卷着毛边。每天清晨,他搬竹条坐在门槛上,阳光穿过梧桐叶碎在他皲裂的手上——那双手关节肿大,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竹屑,像藏了半世的竹纹。有人说他是个老顽固。去年巷口翻新,开发商要租他的铺子开奶茶店,三倍租金摆在桌上,他连眼皮都没抬:“竹条怕吵,待不了热闹地方。”转身就继续揉手里的竹篾,竹条在他掌心弯成弧形,像被驯服的小兽。
也有人说他是个“怪人”。他的工作室里堆着半屋旧竹器:缺了柄的竹篮、断了齿的竹筛、磨得发亮的竹凳。街坊扔的旧竹制品,他总捡回来修。“这些东西都有魂,丢了可惜。”他用砂纸打磨竹凳腿时,声音轻得像对老朋友说话。
巷口的小孩爱蹭他的竹蜻蜓。康金利从不恼,还教他们编简单的竹蚂蚱。孩子们举着竹蚂蚱跑远时,他就坐在门槛上笑,皱纹顺着眼角往下淌,像被风吹平的竹篾。有次一个孩子问他:“康爷爷,你为什么总编竹子呀?”他指着墙上挂的竹帘:“你看,这竹帘挡得住太阳,却挡不住风。手艺也一样,得让它透气,才不会死。”
至于康金利到底是什么人?或许是巷子里最普通的老人——戴旧草帽,穿蓝布衫,每天喝两盅便宜的米酒;或许是竹编手艺的守灯人——把每根竹条都当成伙伴,把每道纹路都刻进日子里。他没说过自己的名有多重要,只是每天坐在门槛上,把竹条编成一个个故事,等着风把这些故事捎给路过的人。
夕阳西下时,他会收起竹条,锁上木门。巷子里的灯次第亮起来,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和墙上的竹影叠在一起,像一幅没说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