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的瘟疫医生到底神秘在哪里?

中世纪的鸟嘴幽灵:那些永远藏在瘟疫阴影里的人

佛罗伦萨的1348年夏天,太阳像块烧红的铁饼扣在屋顶上。七岁的乔万尼缩在阁楼上,透过木板缝往下看——街角的排水沟里浮着半具尸体,苍蝇像黑色的云团绕着转。这时,巷口传来木屐敲石板的声音:笃、笃、笃,节奏慢得像死神的脚步声。

那个人裹着及地的蜡布长袍,颜色是死灰的,帽檐压得低,脸上扣着个鸟嘴面具——喙部足有半尺长,铜制的喙尖泛着冷光,里面塞着一团黄绿色的药草,风一吹,飘来薰衣草和没药的味道。他手里提着个藤编箱,箱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十,另一只手攥着根长铁钩,钩尖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是瘟疫医生。\"楼下的邻居老太太在画十,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离他远点,他的影子会沾染上黑死病。\"

乔万尼盯着那个身影:他停在隔壁面包店的门口,敲门的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屋里的死人。门开了条缝,面包师的妻子探出头,看清来人后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陶碗\"啪\"地摔在地上。鸟嘴人递过去个布包,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从金属管里挤出来的,乔万尼没听清,但他看见女人的脸瞬间白成了纸,接过布包时手在抖,指节泛着青。

等鸟嘴人走远,乔万尼溜下楼。面包店的门还开着,他凑过去闻了闻——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烧糊的药草混着腐肉。女人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布包,眼泪砸在布上,晕开深色的印子:\"他说... 日落前烧了这个,否则... 否则瘟疫会跟着我们到地狱。\"

后来乔万尼才知道,那布包里是面包师的头发——鸟嘴人说,要割下病人的头发烧成灰,混着葡萄酒喝下去,能\"驱走体内的瘴气\"。可面包师还是死了,死的时候浑身溃烂,皮肤像被开水烫过的纸,一扯就碎。而那个鸟嘴人,再也没出现在这条巷子里。有人说他染了瘟疫,倒在城外的乱葬岗;有人说他是撒旦的使者,带着瘟疫来收割灵魂;还有人说,他其实是个理发师,因为欠了债才穿上这身衣服,结果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这样的\"鸟嘴人\",在中世纪的欧洲到处都是。他们没有名,没有身份,甚至没有固定的住处——有的是走街串巷的游医,有的是教会打发来的\"志愿者\",有的是连拉丁文都不认识的理发师,因为会用剃刀放血,就被推上了对抗瘟疫的前线。他们的标配永远是那套行头:蜡布长袍据说能防\"瘴气\"、鸟嘴面具塞着药草挡臭味、长铁钩用来翻尸体或挑开病人的衣服,避免直接接触,还有个刻着十的藤箱,里面装着血蛭、硫磺、晒干的蟾蜍肝——这些在当时被称为\"神圣的药\"。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哪里去。德国科隆的档案馆里藏着一份14世纪的记录:某镇的瘟疫医生\"汉斯\",连续三个月每天出诊,直到某一天,他的藤箱出现在河边,里面的药草全湿了,面具的喙部被砸弯,而人却不见了。镇民们说,他是被瘟疫的\"恶魔\"拖走了;还有人说,他发现了治愈瘟疫的药方,被教会烧死了——因为教会说黑死病是上帝的惩罚,凡人不能反抗。

在巴黎的街头,曾有个卖花的老妇说,她见过一个鸟嘴人在深夜的公墓里挖坟。\"他的长袍上沾着泥,鸟嘴里的药草味飘得很远,\"老妇攥着手里的野蔷薇,皱纹里都是恐惧,\"他把尸体翻过来,用铁钩挑开肚子,掏出心脏,放在石头上砸烂,然后装进一个玻璃罐里——天啊,那心脏还在跳,像只被踩扁的青蛙!\"

更离奇的是匈牙利的一个传说:15世纪的布达佩斯,有个鸟嘴医生每天都去传染病院,他从不要钱,只病人死后把指甲剪下来给她。后来人们发现,她的藤箱里装着几百个指甲,每个指甲上都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拉丁文,又像某种咒语。等瘟疫过去,这个医生消失了,有人说她是个女巫,用指甲炼药;有人说她是个母亲,孩子死于瘟疫,她在收集\"灵魂的碎片\"。

直到今天,欧洲很多小镇的博物馆里还藏着鸟嘴面具。布拉格的一家博物馆里,有个16世纪的铜制喙,里面还残留着薰衣草和没药的味道,喙尖刻着一行小:\"我是上帝的右手,也是死神的左手\"。维也纳的旧货市场上,偶尔会有人拿出蜡布长袍,布料上还沾着暗褐色的斑点——卖家说,那是瘟疫病人的血。

没有人知道这些面具的主人是谁,他们像中世纪的幽灵,带着瘟疫的气息,永远藏在历史的阴影里。就像乔万尼老了以后说的:\"我见过很多死人,但最可怕的,是那个鸟嘴人的影子——他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他像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带着瘟疫的味道,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死亡。\"

1350年的冬天,乔万尼在郊外的乱葬岗找到一个鸟嘴面具。铜喙上沾着泥,里面的药草已经干成了碎末。他把面具戴在脸上,对着结冰的池塘看——水面上倒映着一只巨大的乌鸦,喙部泛着冷光,眼睛是两个黑洞,像要把他吸进去。

那天晚上,乔万尼做了个梦:梦到那个鸟嘴人站在他床前,声音像金属摩擦:\"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瘟疫的一部分。\"

梦醒时,雪已经下了半尺厚,窗外的乌鸦在叫,声音像极了当年的木屐声: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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