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香案头的幽兰露，藏着轩辕花祭未说的秘密？
暮春的雨丝裹着青石板的凉，渗进“拢香斋”的竹帘缝里。案头的琉璃瓶泛着淡蓝幽光，里面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寒——那是幽兰露，阿昭去年轩辕花祭时留下的。
去年此时，轩辕山的花潮漫到城门口。阿昭穿着月白广袖，袖角沾着轩辕花的红，手里捧着青瓷罐站在竹帘外，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青石板上，溅起极小的花：“这是清晨在寒兰涧接的露，加了轩辕花初开的蕊，熬了三个时辰。”他掀开罐盖，清苦的香气撞进鼻端，像山涧的风裹着未散的雾，凉得人鼻尖发酸。
那天他们挤在花祭的人潮里，轩辕花的红漫过头顶，阿昭举着纸灯，灯影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这花祭是为了守着山里的封印，寒兰涧的露能压戾气，轩辕花的蕊能引魂……”他的声音被鼓乐盖过，拢香只记得他袖角的红，和手里的青瓷罐，凉得像他的指尖。
后来阿昭走了，说“有件事要办”，留下琉璃瓶和一张纸条：“每日加一滴在香里，别忘。”拢香把露倒进琉璃瓶时，看见瓶底沉着半片轩辕花的蕊，红得像凝固的血。
今晚的雨比去年密些，竹帘被风掀起一角，吹得案头的青绢书册翻了页。那是方才有人送来的，封皮上绣着“轩辕花祭”，末尾用银线绣了个极小的“txt”——是阿昭惯用的针法，他说这是“标记”，怕拢香认错。
打开书册，迹是阿昭的，笔锋带着点急：“去年花祭夜，封印漏了一线，戾气窜进城里，我得去守着。幽兰露是用寒兰涧的晨露加轩辕花的蕊熬的，能护你不受戾气侵。轩辕山的云里能闻到你调的香，我每天都在闻……”
书册里夹着半片轩辕花的蕊，和去年瓶底的那片一样红。拢香摸着蕊片，想起阿昭去年在花树下说的话：“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把幽兰露倒在寒兰涧，轩辕花会替我告诉你……”
窗外的鼓乐突然响得更烈，有人喊“轩辕花要开了！”拢香走到门口，雨还在下，轩辕花的红在雨里像燃着的火。她摸着袖中的琉璃瓶，里面的幽兰露晃出阿昭的脸——他站在花树下，袖角沾着红，笑着说“等下一个花祭”。
铜炉里的香烧到一半，香气混着幽兰露的凉，漫过整个屋子。拢香用银匙挑了点露，加进新磨的香粉里。香粉升起轻烟，绕着书册打旋，像阿昭去年的袖风。
远处的舞龙队过来了，龙身裹着轩辕花的红，锣声敲得震天。拢香把书册合上，放在幽兰露旁边。书册封皮上的“txt”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像阿昭的指尖，像去年花祭的月，像寒兰涧的晨露。
雨丝飘进屋里，打湿了书册的边角。拢香伸手去擦，却看见书册最后一页画着株寒兰，旁边写着：“拢香，我在轩辕山的云里，能闻到你调的香。”
她笑了笑，转身继续调香。窗外的花祭队伍越走越远，锣声渐弱，只剩下雨丝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琉璃瓶里的幽兰露晃了晃，溅起极小的光，像阿昭眼里的星子。
远处的轩辕山隐在云里，山涧的风裹着幽兰露的香，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