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舜禹 夏商周 春秋战国乱悠悠”后面是什么?

“‘春秋战国乱悠悠’之后,历史的风往哪吹?”

小时候总爱趴在奶奶腿上背朝代歌。竹席子晒得暖融融的,奶奶的蒲扇摇出茉莉香,我晃着脚丫子念:“尧舜禹,夏商周,春秋战国乱悠悠——”然后卡壳,仰起脸问:“奶奶,‘乱悠悠’后面是什么呀?”

奶奶没直接说,反而用蒲扇尖点了点墙上的旧挂历。挂历是去年庙会买的,印着历朝皇帝像,从尧舜的粗布衣裳到纣王的青铜冠,再到春秋战国一堆穿宽袖袍的诸侯,脸都挤得慌。她指到最后一页,秦始皇的黑冕服占了半张纸,眉峰挑得像把剑:“你看这先生,把天下的尺子都掰成一样长,把路都铺成一条线,连写的都不许乱拐——乱够了,就得有人把散了的绳子拧成一股。”

我凑过去摸挂历上的秦始皇,指尖沾了点灰尘。奶奶又翻到下一页,汉武帝穿着红袍,身后飘着竹简:“这先生更厉害,让天下人都读同一本书,念同一句‘仁’,连远处的匈奴都不敢来抢庄稼。”她的手在“秦汉”两个上顿了顿,像摸小时候我摔破的膝盖:“春秋战国像村里的娃娃打架,你抢我个梨,我拆你个篱笆,最后来了两个大家长,把他们拉回一个院子里吃饭。”

后来跟着爸爸去县城赶大集,才懂奶奶说的“拧成一股”是什么样。马路两边的白杨树排得整整齐齐,商店的招牌都写着方方正正的汉,连卖糖葫芦的担子都喊着一样的调子:“糖墩儿——甜酸嘞!”爸爸蹲下来系我松开的鞋带:“你小时候背的‘乱悠悠’,后面是‘秦汉三国晋统一’。就像这县城,以前是几个小村子,现在连在一起,比以前热闹十倍。”

再大一点,翻家里的旧课本,看到“秦灭六国”的地图,黑色的秦旗插满了中原,原来碎成七块的拼图终于拼成整的盘子。又看到“汉武大帝”的画像,他坐在未央宫的台阶上,身后的宫墙红得像烧起来的云,底下跪着来自西域的使者,手里举着葡萄和骆驼毛。突然想起奶奶的话——春秋战国的风是乱的,吹得诸侯的旗子东倒西歪,而秦汉的风是直的,吹过咸阳的阿房宫,吹过长安的城墙,把散在各地的炊烟都吹成同一缕。

去年清明回老家,奶奶的挂历换成了新的,可旧挂历还在箱底压着。我翻出来时,秦始皇的脸已经泛着黄,可眉峰还是像剑一样。窗外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奶奶坐在竹席上择菜,银发沾了点阳光:“还记得你小时候问‘乱悠悠’后面是什么不?”

我望着墙上的新挂历,秦汉的页面飘着纸香,突然就背出了下半句:“春秋战国乱悠悠,秦汉三国晋统一——”奶奶的蒲扇停了停,嘴角弯成月牙:“对喽,乱够了,就得有个稳当日子。”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吹得挂历哗哗翻页。从尧舜的草屋到夏商的青铜鼎,从西周的编钟到春秋战国的戈矛,最后停在秦汉的红墙下。汉武帝的画像里,他望着远方,身后的竹简堆得像小山,连风都带着墨香——原来“乱悠悠”之后的风,是往同一个方向吹的,吹过散了的篱笆,吹过碎了的盘子,吹成一条宽宽的河,连两岸的庄稼都长得一样茂盛。

现在再背朝代歌,总能想起奶奶的蒲扇,想起挂历上的秦始皇,想起县城里整齐的白杨树。“尧舜禹,夏商周,春秋战国乱悠悠,秦汉三国晋统一……”调子还是小时候的调子,可风里的味道变了,像奶奶晒过的棉被,像县城里飘着的糖墩儿香,像历史终于把散了的棋子,重新摆成了一盘整棋。

院外的槐花开得正艳,有朵落在挂历上,刚好贴在“秦汉”两个旁边。我伸手碰了碰,花瓣软得像奶奶的掌心——原来“乱悠悠”之后的答案,从来不是一个生硬的句子,是把散了的日子,重新攒成一个暖融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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