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照耀中国》中一家被灭66口,让斯诺懂得了怎样的红色阶级斗争?

一家66口被杀,斯诺为何说这是他理阶级斗争的钥匙?

窑洞的煤油灯烧到第三根灯芯时,斯诺的笔记本上已经洇开了三团墨渍。对面的老周把旱烟袋在炕沿上磕了三次,烟灰落进脚边的炭盆,火星子“噼啪”跳起来,像某种被压抑的哭声。

“民国十九年腊月廿三,我家的门被踹开时,我在灶屋煮红薯。”老周的手指抠进膝盖上的补丁,补丁是用红军发的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进来的是团丁,扛着汉阳造,枪托上还沾着隔壁王秀才家的血——王秀才替红军写过标语,头天晚上被割了舌头挂在村头老槐树上。”

斯诺的钢笔尖顿了顿。他来陕北前,在上海的租界见过穿西装的资本家抱着犹太钢琴师的手谈“慈善”,在北京的四合院听留洋学者说“阶级斗争是过激的口号”,甚至在西安的酒楼上,某位军阀的秘书拍着他的肩膀笑:“红军?不过是些没饭吃的土匪。”直到此刻,老周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那些精致的措辞。

“团丁把我爹按在磨盘上,用刀割他的耳朵,问‘红军藏在哪儿’。我爹说不知道,他们就割他的鼻子,割他的嘴唇——最后割到喉咙时,我爹还在骂,骂他们是地主的狗。”老周的喉咙动了动,喝了口凉掉的茶,“我娘扑过去护我爹,被枪托砸断了肋骨,倒在地上还抱着我爹的腿喊‘娃还小’。然后他们就开枪了,我弟弟才三岁,躲在灶台下,被一颗流弹打穿了脑袋,脑浆溅在我煮的红薯上。”

斯诺的手心全是汗,笔记本的纸页黏在指腹上。他想起昨天在村口遇到的小战士,才十五岁,左胳膊上缠着黑布——那是为牺牲的哥哥戴的孝。小战士说:“我哥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我留的半块玉米面饼。”此刻老周的话和小战士的脸叠在一起,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真相:所谓“阶级斗争”,从来不是书本上的名词,是磨盘上的血,是灶台下的脑浆,是孩子手里没吃的饼。

“最后他们放了火,把房子烧了。我藏在柴堆后面,看着火舌舔着我家的屋顶,听着我妹妹的哭声——她才七岁,被火困住了,喊‘哥哥救我’。”老周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后来红军来了,把我从柴堆里抱出来,给我喝了碗热粥。指导员说‘孩子,我们替你报仇’。我就跟着他们走了,走的时候我回头看,我家的房子变成了一堆灰,灰里还埋着我家66口人的骨头。”

窗外的风卷着黄土吹进来,煤油灯的火焰晃了晃。斯诺突然想起前几天采访毛泽东时,毛泽东说:“阶级斗争不是我们要搞的,是地主阶级先搞的——他们用刀,用枪,用火烧,把农民逼得没活路了,农民才要反抗。”此刻他终于懂了这句话的分量:不是“反抗”,是“求生”;不是“主义”,是“报仇”;不是“革命”,是“活下去”。

老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我该去站岗了。”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沧桑,有坚定,还有一种斯诺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被压迫者的觉醒,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即使被火烧过,也会发芽。

斯诺望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他知道,明天的报道里,他不会再写“红军是土匪”,不会再写“阶级斗争是过激”。他要写磨盘上的血,写灶台下的脑浆,写66口人的骨头——因为这些,才是中国革命最真实的模样。

风又吹进来,煤油灯的火焰稳了稳,照亮了笔记本上的一行:“我之前以为阶级斗争是理论家的游戏,直到我听到这66条人命的故事,才知道这是刻在农民骨头上的仇恨。”

远处传来红军的歌声,唱的是“打倒土豪分田地”。斯诺放下笔,望着窗外的山,突然觉得那些山不再是沉默的,它们在听,在记,在等着某一天,所有的血都变成种子,长出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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