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的剑为何指向姑苏台
姑苏台的烽火燃尽最后一卷竹简时,夫差正倚着雕栏看西施舞剑。青铜剑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火光里流转,像极了二十年前钱塘江畔的浪涛——那时他还是太子,父丧的缟素尚未换下,便带着三万甲士踏碎了越国的都城。勾践夫妇穿着臣妾的布衣在阖闾墓前舂米时,夫差总爱站在高台上俯视。他喜欢看昔日君主屈膝的模样,更喜欢听太宰嚭呈上的越国贡品清单:象牙床、青铜鼎、还有那八个能歌善舞的越女。伍子胥捧着染血的战报闯入大殿,白发在梁柱间扫出凛冽的弧度:\"勾践食不重味,与百姓同苦,此志不可轻。\"夫差挥了挥剑,剑穗上的珍珠碰撞出脆响:\"相国见过蚕茧里的蛾吗?纵有翅膀,也挣不破吴王的金笼。\"
甬东的海风吹老了伍子胥的谏言。当越国的青铜剑刺穿姑苏城门时,夫差才发现那些堆积如山的贡品早已蛀空了吴国的根基。他想起被赐死的伍子胥,想起那双眼被悬在城门上的眼睛——此刻正冷冷视着越兵踏过宫阙。
西施的舞剑忽然停了。她捧上的剑匣里,躺着夫差曾赐给她防身的短剑。\"大王可知,\"她的声音比蚕丝更细,\"勾践每夜枕着的不是锦被,是柴薪。\"
夫差接过剑时,指尖触到冰冷的铭文。二十年前,这把剑饮过越人的血;二十年后,剑锋终于转向了自己。他最后望了一眼火光中的姑苏台,雕梁画栋正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像极了当年钱塘江畔的厮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