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样的歌,能被称为“最好的歌曲”?
深夜十点的出租屋,我盯着电脑里没做的方案,耳机里突然蹦出Beyond的《海阔天空》。鼓点砸下来时,我正捏着快凉透的外卖,“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歌词撞进耳朵,突然就红了眼——上周刚被客户骂到哭,昨天房东说要涨房租,可这首歌里的“绝望里抱着困惑”,刚好接住了我没说出口的委屈。不是旋律多高级,是它像个老熟人,拍着你肩膀说“我懂”。
雨天下的公交站,我缩在伞里刷视频,旁边的阿姨举着手机外放《小幸运》。她的头发沾了雨,却跟着唱“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声音里带着点跑调的温柔。我突然想起高中时的操场,我蹲在看台上给暗恋的男生写纸条,风把纸条吹到他脚边,他捡起来冲我笑,阳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刚好落在他虎牙上。这首歌不是什么金曲奖得主,是它把我藏了十年的“没说出口”,突然翻了出来,像咬了一口放了糖的柠檬,酸得人鼻尖发疼,却又甜得要命。
周末陪妈妈去菜市场,路过巷口的早餐铺,老板的收音机里飘出《月亮代表我的心》。妈妈突然站住,手指跟着节拍敲了敲菜篮子,“你爸年轻时追我,就会唱这个”。我抬头看她,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上周爸爸还在厨房哼这首歌,把盐当成糖放进汤里,妈妈一边骂一边挑出糖粒,可眼里的光,比当年拍婚纱照时还亮。这首歌不是什么潮流新歌,是它把两个人的一辈子,揉成了几句唱词,不管过多少年,一开口,就回到了十九岁的夏天。
昨天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听见病房里传来《孤勇者》。推开门看,一个穿病号服的小朋友正举着手机,跟着音乐扯着嗓子唱“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他的头发因为化疗剃光了,可眼睛亮得像星星,旁边的妈妈举着保温杯,眼泪掉在杯盖上,却笑着拍他的手。这首歌不是什么经典老歌,是它把小朋友的勇敢,变成了一句“我不怕”,让穿白大褂的医生都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听了好久。
傍晚的公园,我坐在长椅上看夕阳,旁边的老爷爷抱着二胡拉《茉莉花》。弦声飘起来时,路过的阿姨跟着哼,放学的小朋友凑过去问“爷爷你拉的什么呀”,老爷爷放下二胡,摸出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奶奶穿着蓝布衫,站在老房子的院子里,手里举着一朵茉莉花。“这是你奶奶最喜欢的歌”,老爷爷说,风掀起他的衣角,弦声又响起来,连落在花瓣上的蝴蝶都停住了。
到底什么样的歌,能被称为“最好的歌曲”?
不是排行榜上的TOP1,不是音乐奖的获奖曲,是你加班到凌晨时,突然撞进耳朵的那句“海阔天空”;是你同学会重逢时,刚好想起的“小幸运”;是你妈妈提起爸爸时,眼里泛起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是小朋友戴着口罩唱的“孤勇者”;是老爷爷拉给奶奶听的“茉莉花”。
是这些歌,在你某一刻需要的时候,刚好站在你身边,轻轻说一句“我懂”。
是这些歌,把你的故事、我的故事、他的故事,都揉进了音符里,不管过多少年,一开口,就回到了那个最难忘的瞬间。
就像今晚的风里,我又听见楼下的便利店在放《后来》。有人站在玻璃窗前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我好想你啊。”便利店的老板递给他一杯热奶茶,说:“这首歌我也喜欢,当年我和我老婆分开时,就常听这个。”那个人接过奶茶,低头擦了擦眼睛,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可歌声还在飘,飘过高楼,飘过大树,飘进每一个有故事的人心里。
这就是最好的歌曲吧——它不是某一首歌,是每一个让你心里轻轻颤一下的瞬间,是每一次想起就会微笑或流泪的回忆,是每一个“刚好”的时刻,刚好有一首歌,接住了你的情绪,把它变成了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