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不振的意思是什么?
老弄堂的槐树下，张阿公摸了摸胸前挂着的旧铜怀表——那是他父亲当年在上海租界当差时偷偷藏下的。表盖内侧刻着半行模糊的：\"1925年，南京路\"。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像沉进了岁月里的泥沼：\"我七岁那年，跟着爹去租界送菜。走到外滩公园门口，看见块白底黑的牌子，上面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爹赶紧把我往身后拽，说\'别抬头，快走\'。可我偏要瞅，瞅见两个穿洋装的洋人正抱着狗笑，其中一个还朝我们吐了口痰。\"这就是\"中华不振\"最直截了当的模样：你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却被当成了低人一等的\"外人\"。不是家里没米下锅的穷，不是穿不起新衣裳的寒，是连抬头看一眼的权利都没有——就因为你是中国人。
光绪二十一年的冬天，威海卫的雪下得特别大。渔民周老根的儿子跟着北洋水师的船沉进了黄海，尸首捞上来时，怀里还抱着块写着\"定远\"的船板。可没过多久，衙门就贴出告示：割台湾给日本，赔白银两亿两。周老根攥着告示的边角，指甲盖掐进手心：\"咱的船沉了，咱的兵死了，咋还要把地盘送给别人？\"那时候的\"中华不振\"，是军舰沉了，主权也沉了；是战士的血凉了，国家的脊梁也弯了。
1919年的春天，北京天安门前的学生举着旗子喊\"还我山东\"。穿长衫的少年们脸涨得通红，眼泪砸在\"拒绝和约\"的标语上。巴黎和会上，中国外交官顾维钧攥着山东地图的手在抖，可列强们坐在金丝绒椅子上，连正眼都不看他——战胜国又怎样？弱国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那天夜里，北大的礼堂里点着煤油灯，校长蔡元培拍着桌子说：\"中华不振啊，振的不是钱，是骨气；缺的不是人，是能把国家扛起来的力量！\"
隔壁弄堂的王阿婆还记得，她十六岁那年在洋行当打员。有天早上，她端着咖啡给英国经理送过去，不小心洒了一点在他的西装上。那经理抄起桌上的钢笔就砸过来，骂道：\"东亚病夫，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王阿婆捂着头蹲在地上，旁边的中国同事连大气都不敢出——洋行的规矩是，洋人打了中国人，只能自认倒霉；中国人要是还嘴，立刻被开除。那时候的\"中华不振\"，是你在自己的国家里，要受外国人的气；是你明明有理，却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张阿公把怀表贴在胸口，里面传来细碎的滴答声，像旧时光的叹息：\"后来我才明白，中华不振不是说咱们中国人不行，是说咱们的国家像棵被虫子蛀了的树，枝桠断了，叶子落了，连护着树下的人都做不到。\"风卷着槐叶飘过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望着远处的高楼，眼睛里突然亮起光：\"不过现在好了，你看那东方明珠，看那大飞机，看咱们的军舰在南海游弋——咱们的国家终于站起来了，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根直挺挺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