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罗马数里没有“0”,却能数清一到九?
清晨的老座钟指针停在V点,楼下旧书店的《荷马史诗》封皮印着III卷,巷口咖啡馆的黑板写着IX号特调——这些罗马数总像旧银币上的花纹,带着古旧的温度,可盯着I到IX的符号,我总忍不住想:为什么罗马人没发明“0”,却能把一到九数得明明白白?
罗马人的计数是“用手数出来的”。摊开手掌,一根手指是I,两根是II,三根是III——就像市场里卖花果的商人,给顾客数三个果子时,会在陶片上划三道竖线,直白得像说话。可到了四个,他们没接着划第四道,反而把I刻在V的左边,变成IV。V是五,是手掌展开时拇指和食指的夹角,IV不是“四个I的叠加”,是“比五少一”——像商人拿起五个陶罐,又放回一个,IV就是这样的“减法暗号”。
V是个转折点。这个像漏斗的符号,或许来自罗马人手持的权杖,或许来自计数用的绳结,总之它成了“五”的标记。有了V,六就是VI五加一,七是VII,八是VIII——还是累加,像把橄榄一个个放进陶罐:五之后多一个是六,多三个是八。可到了九,他们又换了玩法:把I刻在X代表十,是两只手的叠加的左边,变成IX——“比十少一”。就像收税的人,原本要收十个银币,却发现少了一个,IX就是这样的“缺漏记录”。
没有“0”的罗马数,其实是一套“看得见的数量”。罗马人计数从不是为了算方程,而是为了记羊圈里的羊、仓库里的小麦、广场上的选民数——这些都是具体的、能摸到的“有”,不是抽象的“”。一到九都是“存在”,所以不需要“0”来占位。他们用符号的位置和加减规则,把数量“摆”在眼前:I在V左边是“减”,在右边是“加”;I在X左边是“减”,在右边是“加”。就像孩童用积木搭数,不需要空出一个位置代表“没有”,只要把积木摆对地方,就能说出是几。
巷口的咖啡馆飘来IX号特调的香气,我盯着黑板上的IX,忽然想起古罗马市集的午后:商人用IV个铜子换顾客的III斤葡萄,账房先生在莎草纸上写着VIII桶葡萄酒的数目,连小孩数石子都在玩“V左边加I是四”的游戏。没有“0”又怎样?罗马人把一到九刻进了生活的褶皱里,每一个符号都是一次“计数的动作”——不是冰冷的数,是拿起、放下、累加、减少的过程。
老座钟的指针走到了VIII点,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书脊的III卷上。那些没有“0”的罗马数,依然在时光里清晰地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不是因为他们忘了“0”,是因为他们的计数里,从来都是“有”的故事——是摸得到的橄榄,是算得清的银币,是看得见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