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的诅咒,是否真的让花叶永不相见?
忘川河畔的血色花海年复一年燃烧着,细长的花茎托着翻卷如焰的花瓣,却从不肯让一片绿叶沾染这份炽烈。当地老人说,这是天庭最残忍的诅咒——花与叶被生生剥离在时光的两岸。
据说在千年之前,曼珠沙华本是天界的花神与叶神,花名曼珠,叶名沙华。他们分管着四季更迭中花开花落的时序,却在某个秋分日私会于忘川,被巡天的夜叉撞见。彼时曼珠正化作绯色花瓣飘落在沙华的青叶上,两种极致的色彩纠缠成劫,扰乱了三界轮回的秩序。
天帝震怒之下,将二人打入轮回,却又不肯让他们彻底消散。于是抽出他们的魂魄碾碎成种,埋进忘川河畔的淤泥里:\"让你们生生世世化作此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永远记得触犯天条的代价。\"
第一百年春日,幼嫩的花苞从土里探出头时,曼珠的意识在花芯里苏醒。她拼命舒展花瓣,想要看看孕育自己的这片泥土里是否有熟悉的气息,却只触到冰冷的河水与腐骨的腥味。直到花谢成泥,她才在凋零的刹那看见水面倒映出青翠的叶片——那是沙华的形状,正从她枯败的花茎旁破土而出。
往后的岁月成了尽的追逐与错过。曼珠在黄泉路上绽放时,沙华总在幽暗的泥土里积蓄力量;当沙华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银辉,曼珠早已化作轮回途中魂灵脚下的一抹残红。偶尔有飘零的花瓣落在新叶上,却会在接触的瞬间枯萎成灰,仿佛有形的利刃隔断所有重逢的可能。
去年中元节,我在古老的石桥边遇见一位画者。他正对着成片的曼珠沙华作画,画布上却执拗地让花与叶共生在同一株茎上。\"传说每过一千年,会有一朵花侥幸在子夜见到初生的嫩叶。\"他笔尖的朱砂突然滴落在青翠的叶尖,晕开小小的血斑,\"就像此刻,它们正在互相灼烧。\"
河风卷起落英掠过画布,血色花瓣与绿色颜料在风中纠缠成雾。我忽然看见每一朵花的底部都藏着蜷缩的叶芽,每一片叶的脉络里都流淌着未谢的花香。原来所谓诅咒从不是隔绝,而是让深爱之人在永恒的错过里,永远记得彼此存在过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