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机是什么意思啊？》
深夜翻旧书，纸页间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抄着半阙词：“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钢笔歪歪扭扭的，像谁当年怀着心事抄下来的。我对着台灯发怔——这“四张机”到底是什么？像小时候蹲在巷口看老太太织毛衣，线头绕住了针，非要伸手扯一扯才甘心。
原是织机的声音啊。从前的织坊里，木织机摆成一排，织女们坐成一列，木梭穿过经线时，会发出“嗒嗒”的响。一张机是，经线刚拉好；两张机是铺底，纬线织出底色；三张机是起花，纹路开始显形；到四张机时，织锦上的图案该清晰了——要织鸳鸯，就织它们交颈的样子；要织桃花，就织花瓣落在枝头上的模样。织女的手指翻飞，木梭带着丝线穿过，四张机的纹路里藏着她的心事：要把最好的花样，织给远方的人。
后来“四张机”成了词牌，成了情话。黄蓉在桃花岛上唱过它，木笛吹着清凌凌的调，歌词飘到郭靖耳朵里：“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郭靖不懂什么是“四张机”，却懂“欲双飞”的意思——就是想和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姑娘，一起骑马，一起吃饭，一起坐在桃花树下看月亮，永远不分开。他挠着头笑，黄蓉也笑，风把花瓣吹到她发梢，那首“四张机”就成了他们的暗号：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想和我一起飞。
现在没有人再坐在织机前数“一张机”到“九张机”了，但“四张机”还在。它是咖啡馆里有人哼起的老歌，是翻到旧词时突然软下来的心，是我们看到一对老人手牵手散步时，心里冒出的那句“要是我和他也能这样就好了”。你问“四张机是什么意思啊”，其实问的是“那种想要和一个人一起慢慢把日子织成锦的心情，是什么样子啊”。
答案就在织机的纹路里。是织女把鸳鸯织进锦缎时，指尖的温度；是黄蓉唱“欲双飞”时，眼睛里的光；是郭靖把黄蓉的手放进自己兜里时，手心的汗——原来“四张机”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典故，它是最朴素的期待：我想和你一起，从一张机开始，织着柴米油盐，织着风花雪月，织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我想你”，织成一对永远不分开的鸳鸯。
当我们再读“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不会再问“这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我们懂——那是想和你一起飞的心情，是想把你织进我生命里的心情，是我站在岁月的织机前，拿着梭子对你说：“来，我们一起，把我们的故事，织成最温暖的锦缎吧。”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纸条翻了个身，背面还有一行小：“我想和你，从四张机，织到九张机。”哦，原来写纸条的人，早就懂了“四张机”的意思。它是未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勇气，是所有关于爱情最本真的样子——
不过是，我想和你，一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