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宫门深似海”的下句究竟是什么?它藏在哪首诗里?
很多人都听过“一入宫门深似海”,但要问它的下句,多数人会愣一下——其实原句里的“宫门”本是“侯门”,下句是“从此萧郎是路人”。这句诗不是写宫廷里的女子,而是写一个普通人的爱情被门第碾碎的故事。
它出自中唐诗人崔郊的《赠去婢》。全诗只有四句:“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诗里的“婢”是崔郊姑母家的侍女,两人曾偷偷相恋。那侍女聪明伶俐,会唱曲儿,崔郊总偷偷找她说话,春去秋来,便有了情意。可姑母家穷,为了钱,把侍女卖给了襄州刺史于頔——于頔是当时的大官,府里深宅大院,连风都吹不进。
崔郊丢了恋人,像丢了魂。寒食节那天,他在郊外闲逛,忽然看见那侍女坐在于頔的马车上,穿着锦绣衣服,却低着头擦眼泪。两人隔着人群对望,侍女的手指绞着罗巾,崔郊的喉咙像塞了棉花——他不敢喊她,不敢上前,只能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她的脸。
回到家,崔郊写下这首诗。“公子王孙逐后尘”是说从前有很多人追求她,“绿珠垂泪滴罗巾”是写她现在的委屈——绿珠是晋代富豪石崇的爱妾,后来被迫跳楼,崔郊用她来比侍女,说她虽入侯门,却过得不快乐。接下来的“侯门一入深如海”,不是说侯府的院子深,是说一旦进了显贵人家的门,就像掉进了大海,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从此萧郎是路人”,萧郎是崔郊对自己的称呼,意思是从此以后,你我就像陌生人,连话都不能说。
后来这首诗传到于頔耳朵里。于頔是个豪侠之人,读了诗居然没生气,反而派人找崔郊来,笑着说:“我要是知道这女子是你的恋人,怎么会抢过来?”当场就把侍女还给了崔郊。这段故事成了佳话,诗也跟着流传开来。
可慢慢的,“侯门”变成了“宫门”。大概是因为“宫门”更有戏剧性——人们想起那些进宫的女子,被锁在红墙里,一辈子见不到亲人,比侯门里的侍女更可怜。比如白居易写“深宫桃李人问”,元稹写“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都是讲宫廷里的孤独。所以大家把“侯门”改成“宫门”,让句子更对“封闭”“失去自由”的想象。
但原句里的“侯门”才是真的痛——它不是遥远的宫廷,是普通人身边的门第差异。崔郊和侍女的爱情,没有帝王将相的传奇,只有小人物的奈:你爱的人,因为钱被卖给了有钱人,你连抢回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写首诗发泄。这种痛,比宫门里的孤独更真实,更戳心。
所以,“一入宫门深似海”是误传,原句是“一入侯门深似海”,下句是“从此萧郎是路人”,出自崔郊的《赠去婢》。它写的不是宫廷,是两个普通人的爱情,被命运轻轻一推,就成了陌路。而这,才是诗句能流传千年的原因——它讲的不是别人的故事,是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遗憾:相爱的人,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从此再也不能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