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我盯着手机里刷了三遍的书单,手指意识地划过那些标着“高甜”“爽文”的封面——不是不好,是少了点“抓人的劲”。就像嘴里嚼着泡发的泡面,明明填满了胃,却总想起去年巷口那家卤煮摊的热乎劲儿,连汤里的卤蛋都浸着酱色的烟火气。
突然想起《茅山后裔》。
是张国忠蹲在破庙里用烧剩的符纸烤红薯的样子,是王胖子举着糯米团子追着尸变的猫喊“祖宗你别挠我新裤衩”的闹剧,是老道士刘处玄摸出半块发霉的桃符,说“这玩意儿比你那塑料吊坠管用”的认真。大力金刚掌写的哪里是茅山术?是市井里的“活法”——主角要攒钱交房租,要跟客户砍价,要在墓道里怕得腿抖却还得硬着头皮往前,因为身后跟着等着他救命的人。连那些“法术”都带着人间烟火:朱砂要选老矿的,符纸得用桑皮纸,糯米得泡三个时辰——不是挥挥手就来的仙术,是“得费点劲”的活计,像楼下修自行车的师傅拧螺丝,每一下都扎实。
可上次找的版本太糟心。看到“张国忠摸出朱砂笔”那段,突然跳成“朱沙笔”,紧接着页面缺了两页,等再翻回来,他已经从河北的墓里到了南京的巷口,连个过渡都没有——就像吃卤煮吃到一半,碗里突然少了肺头,空落落的。还有续集《不死传说》,最后几章乱码得像被猫踩过的键盘,我盯着“###¥%¥”看了十分钟,差点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书荒的时候,这种“差一点”更挠人。就像你想起小时候吃的水果糖,明明记得是橘子味的,翻遍便利店却只找到带色素的硬糖——不是不好,是少了当年那种“含在嘴里能舔半小时”的甜。
我要的不是“随便一本”。是精校过的:每个都对,每段情节都连得上,从《传国宝玺》到《将门虎子》,从张国忠第一次拿符纸的手抖,到他后来站在墓道口说“我来断后”的稳。是全卷的:没有缺章,没有乱码,能让我窝在沙发里,从傍晚读到深夜,连外卖到了都不想起来——就像当年在教室里躲着老师看连载,把书压在课本下面,每翻一页都要先看一眼讲台的那种“爽”。
窗外的风卷着楼下的烧烤味飘进来,我摸了摸手机屏幕。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回到那种“被一本书抓住”的感觉——不是为了“爽”,是为了“真实”:主角会怕,会穷,会犯错,却还是要往前;法术不是万能的,要靠脑子,要靠拼,要靠身边那几个不靠谱却能兜底的兄弟。
就像大力金刚掌写的:“茅山术不是仙术,是活人跟死人打交道的活计——得守规矩,得讲良心。”
我要的,就是这份“规矩”和“良心”都在的版本。
毕竟书荒的时候,能瘾的,从来都是“对的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