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者必知的“之”,藏着什么教书的秘密?
清晨的教室飘着粉笔灰,张老师捧着教案讲《秋天的雨》,逐句分析“秋天的雨是一把钥匙”的比喻,直到看见第三排的小宇正用橡皮屑堆“小雪山”——她突然想起上周批改周记,小宇写的是“爷爷带我去后山捡板栗,壳子扎手,可剥开的肉暖得像太阳”。那节课剩下的时间,她把课本合起来,问:“你们见过秋天的风吗?摸起来像什么?”小宇猛地抬头,举手喊:“像爷爷的手掌,糙糙的,却能裹着我往灶边走!”教室里炸开了,有说秋天的桂香是妈妈晒的被子味,有说梧桐叶落在走廊像奶奶的蒲扇——这时候张老师才明白,从前她拼命讲的“修辞手法”,从来不是“教者必知之”的“之”;真正要知的,是小宇心里那把“板栗壳子”做的钥匙,是学生藏在“橡皮屑雪山”里的秋天。
楼下的李老师教数学,总说“我备的题都是中考重点”,直到上次单元考,班里一半学生把“路程=速度×时间”算成“速度=路程×时间”。他翻学生的课堂笔记,发现每个孩子都抄了满满三页公式,可笔记本最后一页,小晴写着:“爸爸骑电动车接我,总说‘再快五分钟’,可为什么我觉得路越长,时间越慢?”李老师突然懂了——他天天讲的“公式”不是“之”,要知的是小晴心里那个“越慢的时间”,是学生对“速度”的真实感知:不是课本上的数,是爸爸后座上吹乱头发的风,是等校车时盯着手表指针的焦虑,是帮妈妈买酱油时跑着比走着快两倍的喘气声。后来他上课,带了辆玩具汽车,让学生自己测“从讲台到后门要几秒”,小晴举着秒表喊:“我跑的时候,时间像兔子;走的时候,像乌龟!”那节课的公式,成了“兔子和乌龟的游戏”,学生再也没算错过。
隔壁的王老师教了三十年语文,最常说的话是“别着急讲答案”。有次讲《论语》里的“己欲立而立人”,他没急着释“推己及人”,而是问:“昨天谁和同学吵架了?为什么?”小棠站起来,红着眼说:“我带了新钢笔,小明要借,我怕他弄坏,就说‘不借’,他就骂我‘小气鬼’。”王老师问:“如果你是小明,想借钢笔却被拒绝,会难过吗?”小棠点头;又问:“如果你是自己,怕钢笔坏,有没有别的办法?”小棠想了想:“我可以说‘我教你怎么握笔,咱们一起写’!”王老师笑了:“这就是‘己欲立而立人’——你想守住钢笔,也让小明守住‘想写’的心意。”后来班里再没发生过“借东西吵架”的事,学生说:“《论语》不是课本里的话,是和小明一起写作业的下午。”
原来教者必知的“之”,从来不是教案上的“知识点”,不是参考书上的“答题模板”,不是黑板上的“公式定理”——是小宇堆的“橡皮屑雪山”,是小晴的“兔子时间”,是小棠和小明的“钢笔约定”;是学生藏在“不认真”里的“没听懂”,藏在“调皮”里的“想说话”,藏在“错题”里的“没共鸣”。
那天黄昏,张老师整理教案,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教者要知的‘之’,是学生眼里的秋天,不是课本里的秋天;是学生手里的秒表,不是公式里的时间;是学生和同学的吵架,不是论语里的句子。”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教案页哗哗翻,最后停在小宇的周记上——“秋天的雨不是钥匙,是爷爷剥板栗时,掉在我手心里的碎肉,暖得像太阳。”
这就是“教者必知之”的秘密:你要教的,从来不是“知识”,是“学生”;你要知的,从来不是“课本”,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