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站着个“狠欠抽”的人,怎么气?》
清晨的地铁口挤得像罐头,我攥着早餐袋刚要刷卡,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突然斜插过来——肩膀撞得我手里的豆浆晃了半杯,他倒先皱着眉甩了句:“能不能让让?没看见我赶时间?”
我盯着他西装袖口的纯银袖扣——上周刚在商场见过,标价三千二——突然笑了。我把豆浆杯往他手边递了递,声音轻得像地铁进站的风:“哥,你这袖口沾到我豆浆了。”
他低头一看,浅灰色的真丝衬里上晕开一团淡乳色的印子,瞬间变了脸色:“你故意的?”
“哪能啊。”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地铁的实时监控画面,“我刚想躲,你撞过来的。要不调监控看看?”
他的手指攥了攥公文包带,喉结动了动,终于往旁边挪了一步:“算我倒霉。”
我刷卡进去时,听见他在后面骂“神经病”,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像被扎破的气球,漏了气。
上周在公司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林姐把我熬了三晚做的活动方案,改了个封面就当成自己的成果汇报。会上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说:“小夏的思路太飘,还是得我帮着落地。”
我没急着辩,等她讲,翻开电脑里的共享文档——是她上周四凌晨三点给我发的消息:“小夏,把方案草稿发我一份,我帮你看看。”下面附着她修改的痕迹:删了我写的“画像分析”,加了段网上抄的“市场趋势”。
我把屏幕转向总监,笑着说:“林姐确实帮了我不少——比如这段‘市场趋势’,我本来觉得太笼统,还是林姐说‘客户就爱听这个’。”
总监扶了扶眼镜,扫了眼文档记录,林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尖。散会时她路过我工位,压低声音说:“你至于吗?”
我盯着她涂了正红色指甲油的手——那指甲是上周借我的美甲胶做的——笑着说:“林姐,下次借胶记得说一声哦。”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半拍。
晚上回家路过楼下便利店,老板正跟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吵架。那男人拿了瓶可乐没付钱,说“忘了”,老板拦他,他就叉着腰喊:“不就是瓶可乐?至于吗?”
我挑了瓶矿泉水,递过去时故意碰了碰他手里的可乐罐:“哥,这可乐是冰的吧?”
他愣了愣,我指了指便利店的监控:“我刚才看见你拿可乐的时候,把货架上的泡面碰掉了——碎了三盒。”
他顺着我的手看过去,货架角果然躺着几盒碎掉的泡面,汤汁渗在地板上。老板眼睛一下子亮了:“对!我刚还没意!”
那男人骂了句脏话,从钱包里摸出五十块钱拍在柜台上,拎着可乐走了。老板笑着说:“姑娘,谢谢你啊。”
我摇摇头,走出便利店时,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连空气都带着爽利的甜。
其实最气的从来不是挥拳头——是把他的“理直气壮”,掰碎了还给她;是把他的“虚张声势”,拆穿了摊在他面前;是让他的“所谓”,变成他自己的“有所谓”。
就像小时候玩的弹珠游戏:他砸过来的石头,你捡起来,再扔回去——比他更准,更轻,却刚好砸中他的脚。
刚才在地铁上,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突然想起早上那个西装男的袖口。其实我根本没看清他有没有沾到豆浆——可他自己慌了,因为他在意那件西装,在意“成功人士”的体面。
林姐在意什么?在意“资深”的人设,在意总监的认可。花衬衫男在意什么?在意“混不吝”的面子,在意“不吃亏”的名声。
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就像螃蟹的壳再硬,也有肚子上的软肉。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润喉糖,是早上在便利店买的。刚才那个西装男骂我的时候,我含了一颗——橘子味的,甜得刚好。
其实气的不是赢了他,是你终于明白:那些“欠抽”的人,从来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只是因为他们习惯了用嚣张掩盖虚弱。
而你要做的,不过是轻轻掀开他的遮羞布——让他自己,看见自己的丑。
地铁到站了,我背起包往出口走。外面的风有点凉,可我心里像揣了颗刚烤好的红薯,暖得发烫。
路过便利店时,老板笑着跟我打招呼:“姑娘,今天要不要加个卤蛋?”
我笑着应了,接过卤蛋时,看见玻璃门上倒映着自己的脸——眼睛弯着,嘴角翘着,像偷了糖的小孩。
原来最气的事,从来不是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是你站在那里,笑着,看着他跳脚,看着他慌,看着他终于露出藏在嚣张背后的——
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