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是什么意思?

吴刚捧出的桂花酒,藏着怎样的问与答?

月宫里的风总裹着霜。桂树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像摊开的旧书,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吴刚挥斧的痕迹——斧刃劈下去,树皮裂开的声音比月光还凉,可等他直起腰擦汗,裂痕又慢慢合上,像从未被触碰过。他的手掌结着层老茧,指缝里还沾着桂树的树脂,黏糊糊的,像岁月的胶。

那天的风有点不一样。风里带着点人间的温度,像有人隔着云喊他的名:“吴刚,你这儿有什么呀?”

他的斧柄顿了顿。桂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帮他翻找记忆——上一次有人问“何所有”,还是嫦娥抱着玉兔路过,说“吴刚,你砍树累了,有没有水喝?”可那回他只有装在葫芦里的月露,凉得能冰透舌头。这次不一样,他忽然想起树洞里的陶坛——去年中秋落的桂瓣,他捡了满满一竹筐,和着捣碎的月光、晒了三个月的晨露,封在坛子里。陶坛上还刻着他用斧刃划的“桂”,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的孩童。

他放下斧头,踩着青石板的霜痕往树洞走。树洞里有股暖香,陶坛的泥封已经裂了条缝,香就顺着缝钻出来,裹着他的衣角。他蹲下来,指尖敲了敲坛身,“咚”的一声,像敲在自己的心跳上——三百年了,这坛酒终于等来了问讯的人。

等他捧着陶坛站在桂树下时,问讯的人正仰着头看他。风掀起那人的衣角,露出里面的粗布衣裳,像是从人间来的旅人。吴刚没说话,只是掀开泥封——轰的一声,香浪涌出来,桂香裹着蜜意,像把整个月宫的桂树都揉进了坛里。酒液倒在粗瓷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像桂树的眼泪,又像月光的痣。

“这是……桂花酒?”问讯的人接过杯子,鼻尖先沾了香。吴刚挠了挠头,指节蹭了蹭桂树的树干——他不太会说话,可坛子里的酒已经替他说了:那些砍树的清晨,他捡桂瓣时的阳光;那些熬到深夜的夜晚,他搅拌酒液时的月光;那些重复了千万次的挥斧,都变成了酒里的甜,像把孤独熬成了糖。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吴刚抿了口酒,桂香从喉咙里升上来,裹着他的舌头,像有人替他拍了拍后背——这么多年,他砍树、捡桂瓣、酿酒,不是为了什么结果,只是想在这尽的重复里,攒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当有人问“何所有”时,他不用再攥着空葫芦说“只有月露”,他能捧出一坛酒,坛子里装着他的岁月、他的温度、他在冷里熬出的热。

风又吹起来,桂树的叶子落进杯子里,浮在酒面上。问讯的人笑着挑起叶子,说:“这酒里有桂树的魂。”吴刚抬头看了看桂树——树影还是那样浓,可风里的霜好像淡了点,酒香裹着桂香,飘得很远很远,像要飘到人间去,飘到每一个问“何所有”的人耳边:你看,孤独不是空的,它能酿成酒;重复不是死的,它能开出香。

桂树的影子又铺在青石板上,这次的纹路里藏着酒香。吴刚摸了摸怀里的陶坛——还有几坛呢,明年中秋的桂瓣已经捡了半筐,晨露也晒了满满一瓮。他忽然觉得,下次再有人问“何所有”,他能笑着捧出更多的酒,坛子里装着更多的岁月,更多的、没说出口的话。

风里的霜终于化了点。酒盏里的月光晃了晃,像有人在说:你看,这就是“何所有”——不是金银,不是珍宝,是我在孤独里攒的甜,是我在重复里酿的香,是我能捧给你的、最实在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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