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慢慢飞”，到底藏着哪首歌的旧时光？
傍晚的风裹着便利店的烤肠香钻进窗户时，擦玻璃的张阿姨突然停了手——音响里飘出那句“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她跟着哼了半句，指尖还沾着洗洁精泡沫，就回头问我：“姑娘，这歌叫啥名来着？我家小孙子上周在公园唱，我记成‘蝴蝶飞’，他说不对。”
我盯着她手里的玻璃刮子，突然想起高中元旦晚会。班长抱着把褪色的木吉他，坐在舞台边缘调弦，前奏刚弹出第一个音，全班就炸了——“亲爱的你慢慢飞”，连后排最腼腆的数学课代表都跟着唱，声儿飘出教室窗户，撞在走廊的玉兰树上。后来散场时，我问班长：“这歌叫啥？”他挠着头笑：“《两只蝴蝶》啊，庞龙的，我妈天天在厨房放。”
上周在菜市场也遇到这歌。卖青菜的王大叔把旧手机搁在菜筐上，喇叭里循环“亲爱的你慢慢飞”，他一边拾掇菜叶子一边跟着哼，调儿跑成了山路十八弯。旁边剥毛豆的婶子戳他胳膊：“别嚎了，当年追我的时候你就唱这歌，跑调跑成那样，我咋就答应你了？”王大叔嘿嘿笑：“那不是因为歌好听嘛，叫啥来着？哦对，两只蝴蝶！”婶子翻了个白眼，却把剥好的毛豆往他碗里多拨了一把。
昨天坐地铁，邻座的小朋友拽着妈妈的衣角，奶声奶气唱：“亲爱的你慢慢飞～”妈妈低头亲他额头：“宝贝，这歌叫《两只蝴蝶》哦，妈妈小时候也爱唱。”小朋友歪着脑袋，手指戳着妈妈的手机屏——屏保是他举着蝴蝶风筝的照片，风筝线飘得老长，像要跟着歌里的蝴蝶一起飞。“那蝴蝶是像幼儿园花坛里的吗？”小朋友问。妈妈点头：“对呀，就像两只蝴蝶慢慢飞，不着急。”
张阿姨还在等我的答案。我指着她手机里的视频——小孙子举着蝴蝶风筝跑，风筝翅膀上沾着草屑，嘴里喊着“亲爱的你慢慢飞”，声音里全是风的味道。“阿姨，叫《两只蝴蝶》。”我说，她赶紧把“两只蝴蝶”输进手机搜索框，音响里立刻飘出熟悉的旋律。她跟着哼了两句，抹布搭在肩膀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对哦，我家小孙子说过！你看他跑的样子，跟歌里的蝴蝶一样。”
风又吹进来，便利店的风铃响了一声，“亲爱的你慢慢飞”还在飘。原来有些歌从来没走远，它藏在擦玻璃的泡沫里，藏在菜市场的毛豆壳里，藏在地铁的奶声里，藏在每一个想起它的瞬间——只要有人哼起那半句，旧时光就会裹着桂香，慢慢飞回来。
张阿姨擦最后一块玻璃，转身对着外面的夕阳伸了个懒腰。她的手机还在放《两只蝴蝶》，旋律穿过玻璃门，飘到马路上，飘到骑着电动车的姑娘耳边，飘到蹲在路边吃烤肠的小孩嘴边——有人听见了，会跟着哼两句，有人会问：“这歌叫啥名？”然后有人回答：“《两只蝴蝶》啊。”
就像当年班长说的那样，就像王大叔说的那样，就像地铁里的妈妈说的那样。
原来最动人的歌，从来不是藏在榜单里，而是藏在生活的褶皱里，藏在每一个“记得”里——只要有人愿意问，有人愿意答，它就会一直慢慢飞，飞过夏天的风，飞过秋天的桂香，飞过每一段闪闪发光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