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糖,只给我一个人吃吗?
紫宸殿的檀香总是带着微甜的暖意,像父皇身上龙涎香混着蜜渍青梅的味道。萧夙趴在明黄色的案几边,看父皇批奏折时垂下的眼睫,比御花园里最名贵的蝶翅还要好看。\"父皇,\"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御笔朱砂点出的朱批,\"太子哥哥今日又去太傅那里告我状了。\"
玄烨握着笔的手一顿,墨色的眼珠转过来,映着窗外漏进来的金阳,暖融融的。他没说话,只是从腰间下一个羊脂玉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晶莹剔透的麦芽糖。
\"张嘴。\"父皇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古琴的低音弦。
萧夙立刻乖乖地仰起头,舌尖尝到清甜的糖丝时,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蜜的猫儿。玄烨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糖渍,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下次再敢把太傅的胡子编成小辫,朕就罚你抄十遍《论语》。\"
可那语气里哪里有半分责备?萧夙知道,父皇从来不舍得罚他。去年他把西域进贡的夜明珠塞进金鱼池,父皇也只是揉着他的头发,笑着说\"夙儿喜欢,朕再给你寻便是\"。
晚膳时御膳房呈了道新做的杏仁酪,父皇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旁边伺候的太监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这位九五之尊此刻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眼神。
\"今日尚书说要给朕选秀,\"玄烨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看萧夙小口咽下心爱之物,\"朕推了。\"
萧夙握着银勺的手紧了紧,睫毛微微颤抖。他知道父皇后宫空悬多年,朝野上下都在议论。
\"为何?\"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玄烨放下玉碗,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朕的宫里,有夙儿一个小哭包就够了。\"他忽然倾身,在少年湿润的眼角印下一个带着杏仁香气的吻,\"这蜜饯是云南进贡的,只有朕的夙儿配吃。\"
窗外的月光爬进殿内,照亮龙袍一角缠着的月白色腰带——那是今早萧夙帮父皇束腰时,故意打了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同心结。
萧夙忽然想起前日在御花园,看到父皇把西域进贡的玛瑙串赏了三皇子。当时他心里酸溜溜的,直到父皇趁人时,把一枚暖玉塞进他掌心:\"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这枚暖玉,是朕贴身戴了十年的。\"
此刻他终于敢确定,父皇案头那碟永远满满的糖糕,御书房里专为他准备的软榻,还有每次宴会上不动声色推到他面前的甜汤,都不是错觉。
玄烨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明日起,搬来养心殿住。\"
萧夙在龙涎香的怀抱里点点头,鼻尖蹭过父皇绣着金龙的衣襟。他知道,从他十五岁那年在父皇怀里撒娇要糖吃,被龙袍裹住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成了这紫禁城唯一能肆忌惮向皇帝讨糖吃的人。
而这位铁血手腕的帝王,心甘情愿把最甜的糖,只喂进他一个人的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