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岭逶迤腾细浪 乌蒙磅礴走泥丸”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藏着怎样的修辞密码?

读罢“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两种反差极大的意象——连绵千里的五岭,竟成了翻卷的细浪;高耸入云的乌蒙,竟成了滚动的泥丸。山的“大”与物的“小”像两根琴弦,被诗句轻轻一拨,就弹出了震人心魄的回响。这回响里,藏着三种修辞的力量,每一种都像一把钥匙,能打开红军长征里最动人的精神密码。

首先是比喻——把山比作浪,把岭比作丸。五岭的“逶迤”是缠在大地上的绿丝带,可诗人偏要将它揉成江里的细浪;乌蒙的“磅礴”是顶在天空下的黑巨人,可诗人偏要将它捏成脚边的泥丸。这不是寻常的比喻:一般比喻要么是“以大喻小”如“大漠沙如雪”,要么是“以小喻大”如“燕山月似钩”,可这里反其道而行之——用最细、最软、最不起眼的“浪”和“丸”,去套最雄、最壮、最压人的“岭”和“山”。就像一个巨人弯下腰,把挡路的巨石捡起来,当成玩闹的弹珠——不是石头变小了,是看石头的人,心比石头大。

接着是夸张——把山的尺度“缩”到极致。五岭横跨湘粤赣三省,足有千余里;乌蒙主峰韭菜坪,海拔两千多米,站在山顶能摸云。可在诗句里,它们被生生“缩”成了指尖能捻起的细浪,脚下能踢走的泥丸。这种夸张不是“放大”如“飞流直下三千尺”,而是“缩小”,却比“放大”更有冲击力:当你把一座大山“缩”成细浪,不是山真的小了,是你心里的勇气,比山还大。就像红军过五岭时,抬头看那连绵的山,不是叹“山好高”,而是笑“这山,像我家乡河沟里的浪,翻过去就是了”;过乌蒙时,踩着那陡峭的坡,不是怕“路好险”,而是说“这坡,像我鞋里的泥丸,踢开就是了”。夸张的不是山的大小,是人的胆量。

还有对比——用“山的雄”衬“人的勇”。“逶迤”是五岭的脾气,它要缠得人走不动;“磅礴”是乌蒙的性子,它要压得人抬不起头。可“腾细浪”是红军的回应——你缠你的,我翻我的,像翻江里的浪;“走泥丸”是红军的态度——你压你的,我走我的,像踢脚下的丸。一边是山的“张牙舞爪”,一边是人的“云淡风轻”;一边是自然的“威”,一边是人的“强”。这对比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山的可怕,是人的可爱:当你把大山当成细浪,不是山真的温柔了,是你比山更硬;当你把险岭当成泥丸,不是路真的好走了,是你比路更韧。

所以这两句诗的修辞,从来不是文的把戏,是红军的心跳。比喻把山“揉”小,是因为他们的肩膀能扛;夸张把路“缩”短,是因为他们的脚步能迈;对比把勇“显”明,是因为他们的骨头能顶。当红军踩着五岭的石级往上爬,风里飘着他们的歌声:“这山像我家灶上的烟,吹一吹就散了”;当红军攀着乌蒙的藤蔓往下走,雨里跳着他们的笑声:“这坡像我鞋里的沙,抖一抖就没了”。那些“细浪”和“泥丸”里,藏着的不是山的渺小,是人的伟大——伟大到,能把翻不过的山,当成要翻的浪;能把跨不过的岭,当成要踢的丸。

这就是修辞的力量:它不是把文变漂亮,是把心跳变响亮。当我们读这两句诗,读到的不是“山很小”,是“人很大”;不是“路很易”,是“心很刚”。那些被比喻“揉”碎的山,被夸张“缩”小的岭,最终都变成了红军脚下的路——路的尽头,是新中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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