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极致的盼望,能夸张到什么地步?
坐在老式藤椅上的老人总爱望着巷口那棵老槐树,树皮皲裂的纹路里似乎都嵌着等待的年轮。自从上个月听说远方的孙子要回来,他每天清晨都会把褪色的蓝布衫熨得平平整整,连领口的风纪扣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窗台上的茉莉换了三次水,日历被红笔圈出的日期已经起了毛边,可巷口除了卖早点的三轮车轱辘声,总也等不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开始觉得日头走得比蜗牛还慢。正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冒白烟,老人盯着路面上扭曲的空气,恍惚间看见孙子踩着热浪朝自己跑来。这种幻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在淘米时看见水珠里映出孩子的笑脸,有时是听见隔壁收音机里的童声就忍不住推开院门。有天半夜突然惊醒,他摸着黑走到院里,对着月亮喃喃自语:\"再这么等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化成望夫石了。\"
邻居送来新摘的枇杷,酸涩的汁水溅在舌尖,他却尝出几分甜意——孙子小时候总爱爬到枇杷树上摘果子,袖口沾满黄澄澄的果汁。现在那棵树还在老宅后院,枝桠早就高过了屋檐。老人突然起身往院后走,枯黄的手指抚过粗糙的树干,树皮上还留着当年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身高线。
这天清晨,巷口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老人猛地站起来,藤椅发出\"吱呀\"的哀鸣。他眯起老花眼,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推着单车走来,阳光在他发梢跳跃。那一刻,老人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冒金光,眼角的皱纹里好像有泉水在往外涌,他想开口喊孙子的名,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热棉花,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后来他跟人说起那天的感觉,总用这句话收尾:\"我这辈子的盼望加起来,怕是能把整条巷子都填满,连风都挤不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