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香归尘》结局:她最终等到良人了吗?
暮春的江南总飘着绵密的雨,沈清辞跪在青石板路上整理花篮,潮湿的水汽漫过绣着并蒂莲的裙角。巷口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簌簌落在她绾着素银簪的发间,像十五年前那个同样落着槐花的清晨。
那年她刚及笄,站在将军府的月亮门外,看林慕白跨着白驹消失在长街尽头。他说待凯旋便用八抬大轿迎她过门,临行前塞来的玉佩此刻还贴着心口温热,只是边角早已被摩挲得圆润光滑。
雨丝突然变密,沈清辞拢了拢篮中沾露的栀子花。每年清明她都要在这里摆摊,从黎明到黄昏,看着往来的人提着祭品走过青石桥。桥洞下的石墩上,总坐着个穿靛蓝短打的老船夫,见她收摊便摇着橹过来:\"沈姑娘,今日还是去西岸?\"
乌篷船划过涟漪时,她会摸出那方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针脚在十三年前那个雪夜突然凌乱——那天城门楼上挂出了林家军全军覆没的白布,她揣着这方帕子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咳出的血染红了新做的嫁衣。
\"沈娘子,这玉簪真好看。\"隔壁船舷的小媳妇抱着襁褓笑,\"是夫君送的罢?\"沈清辞指尖触到鬓间的白玉簪,冰凉的玉质里浸着一道裂纹。那是去年救落水孩童时碎的,当时抱着昏迷的孩子往医馆跑,恍惚间竟觉得像极了当年抱着林慕白染血的盔甲碎片跑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船到岸时暮色已浸透芦苇荡。沈清辞提着花篮走向那座孤零零的坟茔,墓碑上\"林慕白之妻沈氏清辞\"的刻还很新。三年前她终于在乱葬岗找到了那具穿着带血鸳鸯帕的骸骨,收敛时发现他怀中死死揣着半块啃剩的麦饼,和她当年塞进他行囊里的一模一样。
雨停了,天边烧起橘红的晚霞。沈清辞将栀子花插在碑前裂缝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木屐踏碎落叶的声响。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摩挲着碑文上自己的名,就像当年在他掌心描摹彼此的名那样。
新来的守墓人提着灯走近,看见墓碑两侧坐着两个身影。白发老妪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怀中有半块风干的麦饼,嘴角还带着笑。她终是等到了她的良人,在尘土归于尘土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