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的寂静(钢琴曲).mp3》里,藏着怎样的深夜?
指尖点下播放键时,窗外的云正漫过月梢。第一个音从耳机里漫出来,是G调的黑键,像初秋的夜露坠在梧桐叶尖,还没来得及碎裂,就被下一个白键轻轻接住。那是do和mi的交替,慢得像星子在云里浮沉——不是繁密的银河,是疏朗的几颗,散在墨蓝的天鹅绒上,彼此隔着遥远的寂静。
左手的和弦随后涌上来,不是轰然的浪潮,是涟漪。低音在琴键深处打旋,像晚风卷过空旷的阳台,带着晾衣绳上未干的水汽,掠过耳尖时凉丝丝的。右手的旋律这时踮起脚,沿着音阶往上走,走两步又顿一顿,像迷路的萤火虫,飞着飞着停在玻璃上,翅膀翕动的光映在窗沿的积灰里。
有段休止符。三拍,不多不少。足够听见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落下的闷响,足够数清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敲了三下,足够看见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了道细长的银痕。然后琴声又起来了,这次加了弱音踏板,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按琴键,每个音都裹着毛茸茸的边,像猫爪踩过飘落的银杏叶,轻得怕惊醒藏在砖缝里的蟋蟀。
高潮处也没有激昂。只是右手的音符密了些,像突然起了一阵风,吹得院子里的绣球花枝晃了晃,花瓣上的水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左手的和弦沉下去,又托起来,像夜空轻轻呼吸,胸膛一起一伏,把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吞了进去——远处的犬吠,楼上的电视声,甚至自己喉咙里的轻咳,都被这琴声捂进了掌心,揉成一团软和的云。
最后一个音是la,落得极轻,像羽毛飘进古井。耳机里还留着余震,耳道里嗡嗡的,像有只小蜂鸟停在耳蜗里振翅。摘下耳机时,才发现窗外的云已经散了,月亮悬在中天,清辉泼了满室。桌上的玻璃杯里,残茶映着细碎的光斑,像谁把刚才的琴声淬成了星子,沉在水底,一声不响。
原来这深夜,是被琴声叠起来的。有月光的凉,风的软,星子的远,还有藏在寂静里的,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