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复有能与其奇者”是什么意思?

《未复有能与其奇者 什么意思啊》

清晨去巷口买豆浆,老板掀开保温桶的盖子,白汽“呼”地涌出来,裹着黄豆的香。我站在旁边等,看见檐角的蜘蛛网上沾了两颗露珠,阳光穿过去,露珠里晃着对面老槐树的影子——细枝桠上还挂着半片去年的槐叶,褐黄的边卷着,像谁藏了一整个冬天的信。

“小伙子,豆浆好了。”老板的声音把我拽回来。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突然想起课本里的那句话:“未复有能与其奇者”。昨天晚自习,后座的女生转过来问:“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当时愣了愣,说:“就是再也没有能欣赏这种奇景的人了吧。”可此刻握着豆浆杯,看露珠里的槐影碎成几瓣,才觉得不是——哪是“奇景”啊,是那种“看见露珠里的槐影”的心情。

上周陪外婆去酱园。她蹲在酱缸边,竹片搅着酱面,阳光穿过酱缸上的竹篾,在她银白的头发上跳。酱的香气裹着蝉鸣涌过来,我凑过去看,酱缸里浮着几片紫苏叶,深紫的边浸在红褐的酱里,像落进了一碗晒热的风。“外婆,这紫苏叶是去年晒的?”我问。外婆抬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是呐,去年端午摘的,晒了三天太阳,香得很。”旁边的表弟抱着手机路过,瞥了一眼说:“外婆你又在搅酱啊,臭死了。”外婆笑着摇头,竹片又搅了一下,酱面泛起细小的波纹,像把阳光揉碎了撒进去。

那天傍晚我坐在酱园的门槛上,看外婆蹲在酱缸边的背影,突然懂了——“未复有能与其奇者”不是没有别人看得到那缸酱,是没有人像外婆那样,把紫苏叶晒三天太阳,把竹片搅酱的动作做得像在抚一件宝贝;是没有人像我那样,蹲在旁边看她的白发沾着阳光,看酱面的波纹里晃着她的影子,心里忽然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昨天去公园看桃花。人挤着人,都举着手机拍花枝。我绕到桃林后面,看见一棵桃树的枝桠垂到地上,花瓣落在泥土里,沾着一点新绿的草芽——草芽细得像针,顶着头嫩黄的小尖,花瓣盖在上面,像给它盖了床粉裙子。我蹲下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人,也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你看这瓣儿,落得真轻,像怕吵醒地下的芽儿。”我没说话,看见他的眼角有块淡褐色的斑,像片晒干的桃瓣。风一吹,又有几瓣花落下来,落在我们的鞋尖上,他笑了:“去年我也在这里看,那时候有个小娃娃蹲在这儿,说花瓣是桃花的眼泪。”

傍晚回家,路过巷口的老槐树。风卷着槐叶落下来,我伸手接住一片,叶脉上还留着阳光的温度。想起后座女生的问题,突然觉得不用释了——是清晨露珠里的槐影,是酱缸里的紫苏叶,是桃花瓣下的草芽,是老人说“落得真轻”时的眼神。是你看见这些的时候,心里突然跳了一下,想转身喊某个人,却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看手机;是你蹲在地上看草芽,突然有人蹲下来,跟你说同样的话;是你想起外婆的酱缸,想起去年的槐叶,想起那个说“桃花的眼泪”的小娃娃,然后明白: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奇”,从来不是给所有人看的。

晚上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窗台上的多肉冒出了新叶,嫩红的尖顶着点白。我伸手碰了碰,想起清晨的露珠、外婆的酱缸、桃林里的老人。后座女生的问题又浮上来,我握着笔笑了——原来就是这样啊:不是再也没有能欣赏奇景的人,是再也没有能和你一起,把“看见露珠里的槐影”当成一件大事的人;是那些你放在心里的、碎碎的、亮闪闪的小瞬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跟你一起,把它们捧在手里,说“你看,多妙啊”。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晚香玉的味道。我放下笔,望着窗台上的多肉,想起课本里的山水:“高峰入云,清流见底”,其实哪里是山水呢?是豆浆杯里的白汽,是酱缸里的阳光,是你看见某样东西时,心里突然软下来的那一下——原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就是你终于懂了,那些“奇”,本来就是要自己藏着的,像藏一颗糖,像藏一片槐叶,像藏着外婆的酱香,然后在某个清晨、某个傍晚,突然拿出来,自己尝一口,就够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多肉的新叶上。我合上课本,听见巷口的猫叫,想起清晨的豆浆香,想起外婆的竹片搅着酱面的声音——原来所有的“奇”,都在这些“没什么”的日子里,等着我们自己,慢慢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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