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3日:为什么这一天被刻进中华民族的记忆?
清晨的雾还裹着重庆街头的老黄桷树时,报童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号外!日本鬼子签投降书啦!”叠成三角的报纸被举过头顶,油墨香混着晨露飘进巷口茶馆,穿长衫的商人扔下没算的账,端着茶碗就往街上跑;挑着菜担的农妇把竹筐往路边一放,攥着卖菜钱凑过去问“是真的?”;穿学生装的姑娘举着写着“胜利”的标语,蹦跳着撞进士兵的怀里,军装上的补丁还沾着台儿庄的泥土。
朝天门码头的汽笛突然响起来,一艘货轮扯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布,上面用白漆写着“中华民族胜利了”。码头工人把扁担往地上一摔,对着江对面的南山喊:“妈,鬼子投降了!”声音撞在江面上,惊得江鸥扑棱棱飞起来。国府礼堂前的旗杆上,青天白日旗升得比往常高,旁边挂着同盟国的国旗,风把旗子吹得猎猎响,像是在替那些没等到这一天的人欢呼。
千里之外的延安,宝塔山下的广场早就挤满了人。煤油灯把人们的脸照得通红,有人举着用红纸糊的灯笼,有人拿着自己编的花环,还有个小娃娃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攥着一根玉米棒,喊着“鬼子走了!鬼子走了!”毛主席站在临时搭的土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手里举着一顶旧军帽,说:“我们打了十四年,终于把鬼子赶出去了!”台下的掌声像雷声,震得旁边的窑洞都掉了点土渣。
街头的裁缝铺把珍藏的红布拿出来,连夜缝成小旗子;糕饼店的老板把最后一盒桂花糕送给路过的士兵;甚至连巷口的老黄狗都跟着人群跑,尾巴摇得像朵花。有人翻出压在箱底的旧照片——那是牺牲的兄弟,是遇难的家人,把照片贴在胸口,说:“你看,我们赢了。”
这一天没有大炮声,没有警报声,只有笑声、哭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变成最动人的歌。这一天不是某个人的胜利,是卢沟桥的枪声里躲在桥洞下的孩子,是南京城血水里攥着母亲衣角的婴儿,是台儿庄战场上抱着炸药包冲上去的士兵,是太行山里送粮的老大娘,是所有没放弃的中国人的胜利。
1945年9月3日的太阳落下去的时候,重庆的路灯亮了,延安的篝火燃起来,全中国的每一盏灯都在亮着。人们举着灯走在街上,照见墙上的弹孔,照见门上的封条,照见那些刻在砖缝里的“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然后对着灯说:“你们看,天亮了。”
这一天为什么被刻进记忆?因为它是十四年苦难的终点,是亿万人用命换回来的“胜利”二;是每个中国人想起就会红眼眶的日子,是刻在骨血里的“不放弃”;是我们终于可以对着那些长眠的人说:“你们的血没白流,我们赢了。”
风里飘来灶上熬的粥香,巷口的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摸着手里的旱烟袋,望着天上的月亮,说:“明天,该种庄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