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势喜人”具体是什么意思?

地里的菜“长势喜人”,到底喜在哪里?

清晨的风裹着露水撞进菜园,我蹲在青菜垄前,指尖刚碰着叶片,就被那股凉丝丝的绿裹住——叶片上的脉络像晒透太阳的叶脉书签,每一道都清晰地凸起来,油绿得能映出我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奶奶拎着铝制水壶过来,壶身晃着晨光,她笑着用壶嘴点了点我手背:“傻丫头,蹲这儿看什么呢?”我抬头问:“您刚才说这菜‘长势喜人’,喜什么呀?”

奶奶放下水壶,粗糙的手掌抚过青菜叶子,像摸孙儿的头:“你看这叶子——”她的指尖顺着叶片边缘划了个弧,“每一片都舒展开,没有卷边,没有黄斑,像刚醒的孩子伸着胳膊,要够天上的云。昨天刚下过雨,你看茎秆,”她捏了捏菜茎,指节压出一点白印又很快弹回来,“硬邦邦的,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弱苗,根须扎得深,泥里的养分都吸饱了,能不长得欢实?”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竹架那边看——番茄藤早爬满了竿子,枝桠往两边张成小伞,叶腋里冒出的新芽像小舌头,舔着风。最妙的是枝桠间坠着的小番茄,绿得像刚从树上摘的青杏,圆滚滚的,有的还沾着没干的露水,像谁偷偷抹了把蜜在上面。“再看那黄瓜,”奶奶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架,“卷须缠着竹竿往上钻,像小爪子挠着竿子,顶端的小黄花颤巍巍的,花下面挂着寸把长的小黄瓜,带刺的,毛乎乎的,再过两天就能摘下来,用盐揉一揉,拌糖吃,脆得能咬出响儿。”

风忽然吹过来,竹架上的藤子晃了晃,连带着架下的空心菜也跟着摆,叶片相撞的声音像细碎的笑。我摸着青菜的叶子,忽然觉出点什么——那股绿不是死气沉沉的绿,是带着劲儿的,像刚跑步的孩子脸上的汗,亮得发光。是叶片上的露珠滚下来,砸在泥里溅起小土点,连泥都带着青嫩的味儿;是番茄藤的芽尖蹭过我手背,痒丝丝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在往上冒。

“前儿去村头老周家的稻田,那稻苗才叫喜人呢。”奶奶直起腰,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齐整整的,比脚踝还高,稻叶上的露珠滚下来,落在泥里‘啪’的一声,连风都裹着稻叶的清苦味儿。老周蹲在田边摸稻秆,说‘这苗儿粗,穗子能长满’——你看,连稻子都在攒劲儿,要往高里长,往壮里长。”

我忽然懂了。“长势喜人”哪里是句空话?是青菜叶子上的光泽,是番茄藤上的新芽,是黄瓜花下的小刺儿,是风一吹就晃的藤架,是站在地里就能闻见的、裹着泥土味儿的生命力。是奶奶说“等过两天摘把青菜炒鸡蛋”时,眼睛里闪的光;是我看着小番茄发呆时,忽然想起的红番茄咬开时的爆汁儿;是风里飘来的黄瓜香,像提前尝了一口凉拌黄瓜的甜。

奶奶提起水壶要走,我拽住她袖口:“那‘喜人’就是……看见它们在长?”她回头笑,晨光落在她眼角的皱纹里:“傻丫头,是看见日子在长——菜长得好,下一餐就有香的;稻长得好,秋天就有饱的;连门口的月季都开得艳,连带着家里的茶都变甜了。”

我蹲回青菜垄前,摸着叶片上的露珠。阳光忽然穿过云层,洒在菜园里,每一片叶子都泛着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风里飘来奶奶的声音:“别蹲太久,露水凉——等下摘两根葱,中午做葱花饼。”我应着,忽然看见青菜叶上的一只小瓢虫,正顺着叶脉往上爬,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绿色的痕。

原来“长势喜人”,喜的是生命力在冒尖,喜的是日子里的盼头在发芽,喜的是站在地里,就能看见下一餐的香,下一段日子的甜。就像奶奶说的,这菜长得欢实,可不是等着给咱们添口福吗?

风又吹过来,菜园里的绿晃啊晃,连带着我心里也晃出点甜——原来最动人的“喜”,从来不是什么大张旗鼓的热闹,是藏在叶子缝里的光,是裹在泥里的根,是站在地里,就能听见的、植物生长的声音:“我在长,我在长,我要结出果子,要给你们添点甜。”

这就是“长势喜人”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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