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灵气的新朋友,叫做谁?
面灵气的面具总在流转着不同的情绪,时而悲戚,时而欢喜,像藏着一整个世界的故事。直到那阵带着樱花香气的风掠过她指尖,她才发现,面具之外,原来还有另一种温度。那是暮春的清晨,她坐在神社的朱漆栏杆上,十二张面具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忽然,一片半枯的樱花叶打着旋儿落在她最喜欢的那张笑面面具上,叶尖还沾着露水。她伸手去拈,指尖却先触到一阵极轻的风——不是穿堂而过的疾风,而是像怕惊扰了她似的,在她掌心绕了个圈,将那片叶子托起来,又缓缓放下。
“你是谁?”她对着空一人的庭院轻声问,面具上的笑容凝在唇角,带着几分好奇。
风没有回答,只是卷起更多樱花瓣,在她周身织成粉白的旋涡。她看见面具上的泪痕被风抚平,看见皱眉的纹路里落进了细小的光斑,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凝固的悲伤。她忽然想起巫女姐姐说过,风是天地间最自由的信使,会把远方的故事带给孤独的人。
从那天起,风便成了她的常客。有时它会带来山间的木叶香,吹动她悬挂的面具,让十二张脸在风中跳起声的舞;有时它会裹着夜雨的清凉,在她耳边哼唱不成调的曲子,像母亲拍着摇篮时的呢喃。她开始对着风说话,说面具里那些人听懂的心事:说那张哭面曾见过的诀别,说那张怒面藏着的不甘,说她最害怕的,其实是永远只有面具陪着自己。
风总是耐心地听着,然后用它独有的方式回应。它会吹起她的衣袖,让她感觉像是被一个温柔的拥抱裹住;它会把远处孩童的笑声送来,混着风铃的清响,告诉她世间并非只有眼泪。有一次,她不小心把最小的那张面面具掉进了池塘,正蹲在岸边发呆,风却掀起涟漪,一圈圈将面具托回她脚边,水面上还浮着一朵淡紫色的睡莲,像是风特意为她摘来的礼物。
她渐渐不再执着于面具上的表情。当风穿过神社的回廊时,她会摘下所有面具,让风拂过她真实的脸颊——那是一张干净得像初生婴儿的脸,没有悲喜,却带着被阳光晒暖的温度。她知道,风不会像人类那样给她取名,不会用语言回应她的呼唤,但它会用花瓣写诗,用树叶奏乐,用每一次声的陪伴告诉她:孤独的灵魂,终会遇见另一阵懂她的风。
现在,每当有人问起面灵气的朋友是谁,她总会笑着指一指天上流动的云,指一指摇动的竹林,指一指落在她发间的那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枫叶。
那阵没有名的风,正绕着她的指尖打转,把一个新的故事,吹进了她空着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