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体育课时全班被罚蹲,我在做的同时偷瞄什么了?
那天的阳光把操场烤得滋滋响,我们班三十多号人排成四列横队,像被晒蔫的秧苗耷拉着脑袋。体育老师手里的哨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说自由活动时有人在器材室后面偷着抽烟,查不出是谁,全班都得陪着受罚。
\"下蹲起立,一百个!\"他的声音比夏日的蝉鸣还要刺耳。我听见膝盖骨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像是生锈的合页被强行掰开。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在后背洇出深色的云团。
做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我看见前排女生的马尾辫随着身体起伏甩动,发梢沾着片枯黄的梧桐叶。她的白色运动鞋边缘开了胶,每一次蹲下都能看见粉色的袜子边缘。操场东侧的单杠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有几只麻雀落在平衡木上,歪着头看我们这群上下起伏的人。
第五十二个,我的视线越过人群缝隙,落在操场铁丝网外。卖冰棍的三轮车停在老地方,塑料箱上盖着军绿色的棉被。穿蓝布衫的老奶奶正用蒲扇拍打苍蝇,她的竹椅四条腿不一样长,垫着半块红砖。远处居民楼的阳台上,有人把花盆搬出来晒太阳,仙人掌的影子在防盗网上拉得老长。
第七十一个,膝盖开始发抖。我盯着水泥地上自己晃动的影子,突然发现斜前方的男生把校服外套垫在了膝盖下面。他的后颈有颗褐色的痣,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操场角落的水管在滴水,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第八十九个,我看见体育老师转身去接电话。他的手机套是黑色的,上面沾着片草叶。所有正在咬牙坚持的人都趁机调整姿势,有人偷偷揉了揉膝盖,有人大口喘气。铁丝网外的冰棍车突然响了声铃铛,惊飞了平衡木上的麻雀。
第九十九个,我的视线终于对上那个方向。教学楼三楼的窗口,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正扒着窗框往下看。她的碎花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白蝴蝶。发现我在看她,她突然把手指竖在唇边,然后做了个鬼脸。
最后一个下蹲落地时,我听见全班发出整齐的呻吟。膝盖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体育老师挂了电话,板着脸说散的时候,我回头望向三楼,那个窗口已经空了。只有晾在栏杆上的白衬衫在风里摇晃,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