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沧海”是什么意思?

济沧海什么意思啊?

深夜翻旧书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突然卡住了指尖。窗外的风卷着楼下便利店的霓虹灯影,我盯着“济”发呆——课本里说“渡”,可渡海和济海,到底差在哪儿?

上周在码头遇到老周,他蹲在渔排上补网,指节上还留着昨天被鱼线勒的血印。我递烟,他夹着烟卷笑:“你说济沧海?我十七岁第一次跟船,浪把甲板拍得哐哐响,老船长揪着我后领往船舷推:‘小子,别缩,济海不是顺着浪飘,是浪劈头盖脸砸下来时,你得把帆拉得更紧——不是渡过去,是撞过去。’”他的手掌在渔网上蹭了蹭,茧子磨出细碎的响,“那年台风天,我们的船被卷进洄流,引擎死了,老船长把缆绳往我腰上一系:‘去把前帆升起来。’我扒着桅杆往上爬,浪打在脸上像耳光,眼睛都睁不开,可风灌进帆的瞬间,船突然就往前窜了——你看,济海不是等风来,是你敢对着风,把帆撑起来。”

昨天加班到十点,地铁口的烤红薯摊还冒着烟。卖红薯的阿姨裹着旧棉服,见我盯着红薯发呆,递过来一个热乎的:“姑娘,我儿子去年考研落榜,蹲在这儿哭了半宿,说‘妈,我是不是渡不过去了’。我没读过书,就举着红薯告诉他:‘你看这红薯,得在炭里翻三回,皮焦了,心才甜——啥叫济沧海?不是你要到哪片海的对岸,是你翻着炭块的时候,没把红薯扔了。’”她的手套沾着炭灰,擦了擦红薯皮上的泥,“今早我儿子发消息,说考上了调剂的学校,附了张图书馆的照片,台灯底下摆着半块凉红薯。”

今早挤地铁,身边的姑娘抱着文件夹,简历页角卷了边。她对着手机屏幕练习自我介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颤:“我叫林小满,擅长数据分析……”第三遍的时候,地铁进站的鸣笛盖过了她的声音,她吸了吸鼻子,把简历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口:“我叫林小满……”车门打开的瞬间,她抱着文件夹冲出去,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像极了老周说的“帆绳绷直的响”。

刚才站在海边,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过来。远处有艘小渔船,帆被风撑得鼓鼓的,像只不肯低头的鸟。我突然想起那些瞬间——老周攥着帆绳的手,阿姨递红薯时沾着炭灰的指节,姑娘对着手机练习的声音,还有我自己昨晚改到三点的方案,咖啡凉了又热,斟句酌的每一笔。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我衣领灌进凉。我望着那艘小渔船,它在浪里晃了晃,却没退——原来济沧海不是要你劈波斩浪成英雄,是你蹲在泥里补网时没丢了绳,是你对着空荡的电话听筒再拨一次,是你把哭肿的眼睛揉开,对着镜子说“再来”。是你明知道浪会打过来,风会扯破帆,还是要把帆升起来的那股子——“我偏要过去”的倔。

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碎银似的沫。我摸出手机,给昨天面试失败的朋友发消息:“明天一起吃早餐?我知道巷口的豆浆糖放得刚好。”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风里飘来远处渔排的号子声,粗粝,滚烫,像极了某个人扯着帆绳喊的那句:“走嘞——”

原来济沧海啊,从来不是典里的。是活人身上的汗,是破了又补的帆,是咬着牙说“再来”的那口气——是你每一次,不肯回头的,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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