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是什么意思?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原来是我们都懂的那些“没说出口”

我蹲在阳台的旧藤箱前翻照片时,风卷着桂香撞进来,落在那张皱巴巴的毕业照上。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的人,我忽然叫不出名——他去年去了南半球,朋友圈最后一条是除夕的海滩,配文“这里的夏天没有火锅香”;左边隔一个的姑娘,嫁去了西北,上次联系是她发孩子的满月照,背景是沙尘暴里模糊的胡杨;还有最边上的男生,据说辞了职去骑行,手机常年关机,最后一次消息是在藏区的某个垭口,发了张雪山的照片,只有四个“风很大”。

藤箱里还有半盒没拆封的水果糖,是毕业那天他塞给我的,说“等下次聚的时候一起吃”。糖纸已经泛黄,我捏了捏,硬得像块小石头——原来“下次”是这么远的词,远到糖都忘了自己是甜的。

昨天整理书架,翻出一本《小王子》,书角卷着张便签,是高中晚自习时她传过来的:“放学去吃烤肠吗?我请你。”迹还是当初的歪歪扭扭,可我突然想起,她现在在悉尼的律所里加班,连早餐都要啃冷三明治;想起我们当初在烤肠摊前挤着抢最后一根,油滴在校服上,她笑着说“就说是我弄的”,可现在连“我想你了”都不敢发——怕她那边是凌晨三点,怕她刚写一份合同,怕她看见消息时,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其实我们都没忘记过当初的样子。毕业那天晚上,我们在操场的看台上喝汽水,瓶罐碰得叮当响,说要每年聚一次,要当彼此孩子的干爹干妈,要一起去看北极光。那时候天很黑,星星亮得像要掉下来,我们以为“永远”是个很轻的词,吹口气就能抓住。可后来才知道,“永远”是块浸了水的海绵,拎起来沉甸甸的,漏下去的都是日子——有人换了工作,有人换了城市,有人换了生活的模样,连当初一起唱过的《送别》,都忘了调。

上周去超市买牛奶,碰到小区里的阿姨,说“你以前的那个同学,就是扎马尾的那个,去年搬去上海了”。我愣了愣,才想起是初中时每天和我一起走回家的姑娘。那时候我们总绕远路,只为了看巷口的流浪猫,她把自己的早餐面包掰一半给猫,说“等我长大要养一只”。可现在她在上海的写楼里,连猫都没时间养,朋友圈里全是加班到凌晨的路灯。

昨天晚上煮面,水开的时候突然想起,高中时我们一起在宿舍煮泡面,她把自己的火腿分给我,说“我减肥”,可后来她去了北京,吃惯了卤煮,连泡面都嫌清淡;想起我们一起在教室补作业,她把我的数学卷子藏起来,说“我帮你写”,可现在她在深圳做程序员,连自己的代码都写不;想起我们一起在操场跑步,她跑不动了就拽着我的袖子,说“再陪我跑一圈”,可现在她在成都跑马拉松,朋友圈里的配文是“风里有火锅的味道”。

我把面盛出来,撒了把葱花,突然就懂了那句话。不是所有的分离都要哭,不是所有的忘记都要难过。“天之涯地之角”是我们各自的旅程,是南半球的海滩,是西北的胡杨,是藏区的雪山,是上海的写楼,是北京的卤煮摊,是深圳的代码,是成都的马拉松——我们都在往自己的方向走,走得很慢,走得很稳,走得很认真。“知交半零落”是我们曾经的痕迹,是毕业照上的笑脸,是旧藤箱里的糖,是《小王子》里的便签,是泡面里的火腿,是数学卷子上的迹,是操场边的流浪猫——我们都没忘记,只是不再提起。

风又吹进来,把照片翻到下一页,是我们一起去爬泰山的合影。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脸晒得通红,举着矿泉水瓶喊“茄子”。我摸了摸照片上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其实我们都没变,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活着。就像春天的花会落,秋天的叶会黄,可花曾经开过,叶曾经绿过,就够了。

我端起面,咬了一口,葱花的香混着桂香飘进来。窗外的月亮很圆,我突然想起,去年中秋,他在南半球发了张月亮的照片,配文“这里的月亮和国内一样圆”;她在西北发了张月饼的照片,配文“我做了五仁月饼,有点咸”;他在藏区发了张星空的照片,配文“星星比国内亮”。

原来我们都没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彼此身边。“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不过是我们都懂的那些“没说出口”——我很好,你也好好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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