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天后》里，那座空一人的伦敦城藏着什么？

吉姆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还飘在空气里，可走廊里的灯全灭了。他扶着墙走到楼下，玻璃门被撞碎的痕迹还新鲜，门外的伦敦街头像被抽走了所有活物——红色巴士歪在路口，报纸散在积水里，头版标题写着“未知病毒爆发”，日期是28天前。他喊了一声，回声撞在高楼之间，没有回应。

直到他走进一家超市，货架上的罐头落着灰，身后突然传来低吼声。那个女人的脸肿得发亮，眼睛里全是血丝，指甲抠着货架边缘向他扑过来。吉姆摔在地上，眼看着她的嘴要咬到自己的脖子，一把刀突然扎进她的太阳穴——穿黑色夹克的女孩站在身后，刀上的血滴在地板上，“她已经不是人了”，女孩说，她叫塞琳娜。

塞琳娜告诉他，28天前，一群动物保护者闯进剑桥的实验室，放出了携带“狂怒病毒”的黑猩猩。病毒通过血液和唾液传播，感染者会在10秒内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攻击的“狂怒者”。伦敦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逃了，要么变成了那种东西。他们遇到马克时，男孩正抱着死去的妈妈哭，可当马克被一只“狂怒者”抓伤胳膊，塞琳娜几乎没犹豫就割了他的喉咙——“感染之后，没有余地”。

他们在地铁隧道里躲了一夜，耳旁全是远处的嘶吼声。第二天清晨，收音机里突然传来杂音：“所有幸存者，往曼彻斯特方向走，军方有安全区。”声音来自弗兰克，一个戴着眼镜的出租车司机，他带着14岁的女儿汉娜，守着一辆装满补给的车。四个人挤在车里，沿着高速公路往北边开，路边的广告牌还挂着演唱会海报，可田野里的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偶尔能看见翻倒的救护车，车门敞着，里面的医护服染着黑红色的血。

安全区在一座旧军营里。上校穿着熨烫整齐的军装，笑着递过来热咖啡：“我们有食物，有药品，还有疫苗的线索。”可深夜里，吉姆听见士兵们在仓库后面说话——他们的补给快没了，上校说“女人是资源”，要让汉娜和塞琳娜“为重建出力”。弗兰克想带女儿逃，被士兵用枪托砸在地上，他的头撞在水泥柱上，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塞琳娜抓起桌上的刀，捅进一个士兵的肚子，吉姆抢过步枪，对着天花板开枪：“谁再动，我就杀谁。”

他们开车冲出军营时，身后的子弹打在车尾上。汉娜抱着弗兰克的尸体哭，塞琳娜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公路。太阳升起来时，他们看见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风里飘着青草的味道。吉姆把脸贴在车窗上，想起28天前的伦敦，想起医院走廊里的寂静，想起超市里那个扑过来的女人——原来空一人的伦敦城，藏着的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病毒啃食后的人性碎片，幸存者眼里的绝望，还有那些穿着军装的人，藏在秩序背后的贪婪。

车开进一片树林，塞琳娜踩下刹车。吉姆推开车门，听见远处有鸟叫。他蹲在地上，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松软的，带着温度。风里传来汉娜的声音：“看，那边有房子。”他抬头望去，林子里的小木屋冒着烟，烟囱里的烟柱笔直地伸向天空。

也许那里有人，也许没有。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而活着，就是这座空城里剩下的，最锋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