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桥飞架南北”里的“一桥”,究竟是哪座桥?
1956年6月,武汉的江风裹着暑气,毛主席站在蛇山之巅,望着江面上正在搭建的钢梁——那是正在建设中的武汉长江大桥。几个月前,他刚在长江里游了十五公里,江水的浪涛还在脚下翻涌,眼前的桥墩却已从江底钻出,像巨人的臂膀,要把南北两岸连起来。当晚,他写下《水调歌头·游泳》,其中“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两句,成了中国人对这座桥最滚烫的脚。
在此之前,长江是横在华夏大地上的一道“天堑”。从上海到重庆,几千公里的江面上没有一座能用火车通行的大桥。武汉作为九省通衢,南北往来全靠轮渡:火车到了江边,要把车厢拆成一节节,用船运到对岸再重新组装;行人则挤在蒸笼一样的轮渡里,望着江中心的浪头叹气。1955年9月,武汉长江大桥正式开工——这是新中国第一座自主设计、建造的公铁两用桥,也是万里长江上的第一座大桥。当第一根钢梁被起重机吊起,放在桥墩上时,工人们喊着号子,江风把号子吹得很远,像在和历史对话。
毛主席写“一桥飞架南北”时,大桥还没通车,但他已经看到了它“飞”起来的样子:桥墩像定海神针一样扎在江底,钢梁像翅膀一样展开,从汉阳的龟山一直延伸到武昌的蛇山,把原本隔江相望的两座城,一下子拉成了并肩的兄弟。1957年10月,大桥通车那天,武汉城沸腾了:火车鸣着汽笛从桥上开过,汽车排成长龙,行人扶老携幼,摸着桥栏杆上的狮子头,眼睛里闪着光——他们终于不用再等轮渡,不用再听江风里的汽笛催着归期。
为什么是武汉长江大桥?因为它真的“飞”过了天堑。在此之前,中国人对长江的记忆是“孤帆远影碧空尽”,是“不尽长江滚滚来”,是隔着江水的望眼欲穿;而这座桥之后,长江成了“通途”——京广铁路从此连成长线,南北的货物、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过桥面,武汉真正成了连接东西、贯通南北的枢纽。就像毛主席诗里写的那样,“天堑”不再是阻碍,而是被桥“飞”过去的风景。
现在,武汉长江大桥已经站在江面上六十多年了,桥栏杆上的狮子头被游人摸得发亮,火车依然每天鸣着笛从桥上经过,江风里还飘着当年的号子声。当人们说起“一桥飞架南北”,第一个想起的,永远是这座横跨长江的钢铁长虹——它不是某一座抽象的桥,而是中国人用双手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见证,是刻在江水上的、最朴素的英雄主义。
原来“一桥”从来不是模糊的指代,它是武汉长江大桥,是1956年夏天毛主席眼里的钢梁,是1957年通车时的欢呼,是所有中国人关于“跨越”的最初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