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顾城《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总在书写纯粹?
诗里的孩子用彩色蜡笔勾勒世界:“画下早晨/画下露水/画下所有最年轻的/没有痛苦的爱情”。他要画下“笨拙的自由”,画下“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画下“没有受过污染的贝壳”。这些意象像未被触碰的雪,固执地保留着最初的形状。孩子拒绝理成人世界的规则,用蜡笔对抗现实的灰色——当他发现“童话是假的”,就折断蜡笔,却仍在心底“画下地平线和水波”。
这种纯粹带着易碎的尖锐。他想要“涂去一切不幸”,却在句末轻问“我只能画下苹果”;他宣称“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却在“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里藏着尽的凝视。诗中的每个比喻都像透明的玻璃珠,折射出一个不被妥协的世界:花朵必须“没有名”,太阳是“镀金的”,连梦都要“画在没有暗淡的地方”。
顾城让这个孩子站在现实边缘,用蜡笔的色彩对抗消一切的风。当成人用“成熟”抹平棱角,孩子偏要在纸上留下颤抖的线条;当世界用“应该”框定人生,他偏要“做个荒唐的梦”。这种近乎偏执的纯粹,让诗歌成为永不褪色的童话——不是甜美的虚构,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诗里的孩子最终“没有领到蜡笔”,却依然在“白纸上”画着想象。那些未成的画,那些被拒绝的色彩,恰恰成为最锋利的纯粹: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童年,在时光里保持着最初的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