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学会作诗?

诗是如何写出来的?

风穿过松林时,松针会记下震动的频率;雨落在石阶上,青苔会留住水渍的形状。作诗的起始,往往是让万物在心里留下痕迹。暮色里归鸟的翅膀划出弧线,晨雾中草叶尖坠着的露珠,这些被寻常目光忽略的细节,都是诗句的胚胎。当某个瞬间突然让心跳失序——可能是秋蝉的最后一声嘶鸣,或是古寺红墙剥落的一块砖皮——文便有了生长的欲望。

要让这些胚胎成形,需学会用隐喻搭骨。明月不单是天上的银盘,也可以是浸在古井里的冰魄;离人泪未必坠落腮边,或许正在长亭外的柳丝上结霜。诗人要做的,是在两个看似关的物象间架起桥梁,让“枯藤老树”与“断肠人”在驿道上相遇,让“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在天地间对坐。这种嫁接需要敏感的触觉,像玉雕匠人能在顽石中看见飞天,于裂隙处找到流转的云纹。

平仄与押韵是诗的呼吸韵律。五言如沉稳的踱步,七言似舒展的长臂,长短句则像林间跳跃的松鼠。平仄的交错是心跳的起伏,韵脚的呼应是远山的回声。若强行堆砌辞藻,如同给骏马套上金枷锁;过分雕琢格律,恰似为梅花涂满胭脂。好的声律应如溪水漫过卵石,自然中自有节度,流转间暗藏章法。

真正的诗永远在修改中重生。初稿或许如璞玉带泥,需反复打磨:删去枝蔓,让主干挺立;调整语序,使气韵贯通。“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是从“到”“过”“入”等十数中捞出的珍珠;“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的“敲”,是在山寺夜风中反复叩问的回响。这种锤炼不是为了炫技,而是让每个都找到最恰当的位置,如同星子归入各自的星座。

诗的诞生,从不遵循固定的程式。它可能藏在旅人的行囊里,随马蹄声碎;可能悬在寒山寺的钟楼上,待渔火点燃;也可能躺在农家的陶罐中,等新醅酒溢出暗香。当物象与心境相触,当修辞与声律共振,那些沉睡的汉便会苏醒,在纸上踏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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