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究竟赋予谁?
青砖黛瓦的巷口,卖花担上的茉莉开得正好,恍惚间又听见那句词——“相思赋予谁”。这问句像被雨打湿的宣纸,晕开一片朦胧的愁绪。是赋予那年折柳相送的人吗?灞桥的风至今还卷着离歌,驿道旁的杨柳绿了又黄,可远去的马蹄声早已模糊成天际的云。春衫湿透时,才惊觉袖口还藏着半片重逢的约定,只是江南的杏花落了满地,再也拼不出整的模样。
是赋予案头那封未寄的信吗?墨痕在纸上洇开,像心事晕成的年轮。“君问归期未有期”,笔尖悬在“相思”二上,终究不敢落下——怕邮差走得太慢,怕岁月把迹磨淡,更怕拆开信时,对面已换了人间。
或许,是赋予窗前那轮不眠的月?它照过长安的捣衣声,也照过客船上的独酌。今夜它又落在枕畔,将白发染得更白。起身推开窗,桂花香里飘来半句旧词:“但愿人长久”,可长久是多久?不过是镜中容颜老了三分,砚台里的墨又干了半池。
巷尾的更夫敲过三响,卖花人挑着空担走过,茉莉的香还留在石板路上。原来相思从不是沉甸甸的物件,没法儿仔细打包、精准投递。它更像檐角的风铃,风一吹就响,却说不清是风动,还是心动。
你看那卖花担上的空位,像不像谁悄悄取走了一束?茉莉开得这样好,总有人把它别在发间,替某个名,轻轻接住了这漫天的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