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为何是娃娃、少女与青年?
当春天被比作刚落地的娃娃,我看见生命最初的模样。那是冰雪消融后露出的第一片嫩芽,带着未加雕饰的纯粹,在晨露中颤巍巍舒展蜷曲的叶尖。春风是母亲温柔的手掌,轻拍着冻土苏醒,泥土里萌发的草籽正像婴儿的啼哭,带着莽撞却充满希望的力量,莽撞地撞开季节的闸门。这娃娃没有具体的形态,却让山河都浮现出朦胧的笑意。转瞬间,娃娃长成了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她绾着淡绿的罗裙从溪边走过,柳枝便垂下新绿的发丝;她在桃树下踮脚张望,花苞就忍不住涨红了脸颊。这时候的春天是流动的美,是燕子翅尖剪开的涟漪,是细雨中斜斜织就的银线。她时而藏在麦田的绿浪里,时而躲进油菜花海的金浪中,笑声清脆得能让露珠滚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满院的芬芳。
最终,春天蜕变成健壮的青年。他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所有蛰伏的力量在根系深处奔涌。麦苗拔节的脆响连成一片绿色的潮声,竹笋顶开巨石的压迫直刺苍穹,就连蒲公英的小伞也借着他的臂膀飞向远方。这青年有着青铜般的肤色,阳光在他宽厚的肩头流淌,他走过的地方,果实开始灌浆,候鸟列队北归,万物都在他的目光中找到了生长的方向。
从襁褓中的懵懂到豆蔻年华的明媚,再到而立之年的坚实,三个意象串联起季节轮回的生命密码。春天从来不是单一的面孔,它在萌发与成熟之间,在柔美与刚强之间,成对生命最生动的临摹。当最后一片花瓣落在青年宽厚的掌心,我们忽然读懂:所谓永恒的春天,原是时光在岁月长河里,永远年轻的模样。
